后巷入口的陰影如同冰冷粘稠的墨汁,瞬間將兩人吞噬。
一股遠比外面更加濃烈、更加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,混雜著垃圾腐爛的酸臭、霉菌瘋狂滋生的陰濕、以及某種難以喻的、仿佛金屬銹蝕又混合著陳舊血腥的怪異味道。光線被兩側高聳、斑駁破敗的圍墻擠壓得只剩下頭頂狹窄的一線天,勉強投下慘淡的光斑,映照著腳下坑洼不平、布滿油污和不明粘液的地面。
沈曼歌沒有絲毫停頓,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,腳步沉穩而迅捷地向前推進。深黑的戰術鏡片掃視著前方每一個角落、每一堆扭曲的陰影。她右手虛按在腰側那把造型奇特的“槍”狀物上,左手則自然地垂在身側,但林默能感覺到,一股無形的、帶著高頻震顫的能量場正從她身上彌漫開來,如同最精密的雷達,掃描著周圍死寂的空氣。
林默跟在后面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左手死死攥著那個冰冷的金屬方塊,感覺它像是唯一能帶來一絲安全感的錨點。右手的幻痛在這片死寂陰冷的環境中變得格外清晰,那空蕩的傷口深處,冰冷的麻木感如同活物般蠕動、擴散,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一種奇異的、指向性的刺痛感,仿佛在無形地拉扯著他的神經,迫使他看向某個特定的方向。
他緊咬著牙關,強忍著身體的不適,雙眼如同鷹隼一般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這條后巷比他想象中的要長得多,也曲折得多。兩側高聳的圍墻猶如兩座不可逾越的山峰,令人感到窒息。墻面上布滿了各種涂鴉、霉斑和干涸的、顏色可疑的污漬,仿佛是歲月留下的痕跡。
堆積如山的廢棄物構成了一道光怪陸離的障礙,讓人眼花繚亂。銹蝕到看不出原貌的自行車骨架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上,破洞的沙發彈簧猙獰地裸露著,仿佛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。成捆發黃的舊報紙被雨水浸泡成一灘爛泥,散發著陣陣惡臭。還有各種碎裂的玻璃瓶和塑料袋,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幽的光,宛如幽靈一般。
空氣沉悶得如同凝固的果凍,沒有一絲風的流動。只有兩人踩在垃圾上發出的“嘎吱”、“噗嗤”聲,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回蕩,顯得格外刺耳。
突然,林默的斷指“雷達”猛地一跳!一股強烈的、冰冷的刺痛感如同電流般從傷口處竄起,直沖大腦!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。
“左邊!”他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,嘶啞而急促,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。沈曼歌的腳步瞬間停住,如同按下了暫停鍵。她沒有回頭,戰術鏡片瞬間鎖定林默所指的方向——那是一堆被巨大防水布半掩著的、看起來像是廢棄舞臺道具的雜物堆。陰影濃重,看不清細節。
“什么?”沈曼歌的聲音透過戰術眼鏡傳來,冰冷而簡潔。
“感覺…不對!”林默無法解釋那種源自斷指的、近乎本能的預警,只能急促地說,“那里…有東西!”
沈曼歌沒有質疑。她左手五指猛地張開,對著那堆雜物方向虛空一按!
嗡!
一股肉眼可見的、如同水波漣漪般的透明震蕩波瞬間從她掌心爆發!無聲無息,卻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!
“轟隆!嘩啦——!”
那堆半掩的雜物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掀開!腐朽的木料、斷裂的金屬支架、破碎的塑料模特殘肢…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飛濺!煙塵彌漫!
而在那堆雜物原本覆蓋的地面上——
一個巨大的、用暗紅色油漆(或者是…別的什么?)涂抹的扭曲符號,赫然顯現!
正是“回響”樂隊那個內部標記!扭曲的十字架!但比老城區墻上的更大、更猙獰!符號的線條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粘稠感,仿佛還在緩緩蠕動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和不祥氣息!
“不協之印!”沈曼歌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驚怒和確認!她戰術鏡片后的目光死死鎖定那個符號。
就在符號暴露的瞬間!
“嗚——!!!”
一種極其低沉、極其壓抑、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嗚咽聲,毫無征兆地在整個后巷中響起!那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,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骨骼和內臟,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震顫感!林默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隨著這聲音共振、扭曲!強烈的惡心感和眩暈感瞬間襲來!他右手斷指處的冰冷麻木感陡然加劇,仿佛要將他整條手臂都凍結!
沈曼歌的身體也明顯晃了一下!戰術鏡片似乎閃過一道細微的流光。她猛地抬起左手,不是對著符號,而是對著自己左耳后那塊創可貼的位置,狠狠按了下去!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!一絲新鮮的猩紅迅速在創可貼邊緣洇開!
“壓制它!”她低吼一聲,聲音帶著痛苦和決絕,左手按著耳朵,右手的“槍”狀物瞬間出鞘!一道刺目的、高頻閃爍的幽藍色光束,如同閃電般從槍口射出,精準地轟擊在符號的中心!
“滋啦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