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婉清深吸一口氣，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，輕輕滴落在墨玉般的塔尖之上。
血液融入的剎那，九竅玲瓏塔驟然爆發出陣陣嗡鳴。
整個塔身劇烈震顫，仿佛要掙脫楚滄溟的掌控。
第一層，赤芒爆閃，瞬間點亮。
緊接著，第二層、第三層、第四層……塔身亮起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，血光一浪高過一浪。
第五層、第六層、第七層！
當第七層穩定地散發出熾烈光芒時，全場已是鴉雀無聲，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尊寶塔。
然而，光芒的攀升并未停止！
在無數道駭然的目光注視下，第八層塔身也跟著亮了起來！
八層！
竟然是八層天賦！
“八……八層，天佑我楚家！”
楚烈激動得渾身顫抖，老淚縱橫。
族中長老們更是狂喜得難以自持，如此天驕進入北冥楚家之后定然會被著重栽培。
日后，他們這一脈都會跟著沾光，若是楚家出了一位煉虛境的大能，誰還敢輕易招惹楚家。
“八層天賦……北冥主脈也僅有少主一人達到此等高度啊！”
楚滄溟激動得面色潮紅，手臂微微發抖。
八層！
他竟然尋得了一位八層天賦的絕世天驕！
加上楚楓……此行圓滿，他在族中的地位將無人能及！
而另一邊，楚滄瀾卻是面如死灰。
族中發現一個八層天賦的天驕，這是天大的好事。
可是，這個發現的人卻不是他。
楚滄瀾看著那耀眼的血光，只覺得一股逆血直沖頭頂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八層！
竟然是八層天賦！
這本該屬于他的天驕，卻被楚滄溟搶走了！
楚滄瀾猛地一咬牙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手腕一翻，一個寒氣繚繞的玉盒出現在掌心。
玉盒打開的瞬間，一股極寒之意彌漫開來，讓周圍溫度驟降。
盒內一枚通體冰藍的丹藥靜靜躺著，散發著驚人的靈力波動。
不等楚滄瀾開口，便立即有人認出了此丹。
“這是冰心凝魄丹！”
“聽說此丹能淬煉神識，穩固魂魄，對突破元嬰境時抵御心魔有奇效！”
“這可是三品頂階丹藥，滄瀾大人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楚婉清，此丹乃我意外所得，今日便贈予你。”楚滄瀾聲音帶著一絲急切“只要你愿隨我回歸北冥，我楚滄瀾以道心起誓，必為你爭取最好的修煉資源。”
嘩——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三品頂階丹藥說送就送？”
“滄瀾大人這是下了血本了啊！”
“為了搶人，連道心誓都可以發！”
聞聽此，楚滄溟卻是臉色瞬間鐵青。
“楚滄瀾！你還要不要臉！賭斗你已輸了，竟敢出爾反爾？”
楚滄瀾卻冷笑一聲，一副無賴模樣。
“賭斗贏的是優先測試權，可沒規定她必須跟你走，她有自己選擇的權利！
我開出我的條件，何錯之有？
難道只許你招攬，不許我誠意相請？”
“你！”
楚滄溟氣得渾身靈力都波動起來，恨不得立刻動手清理門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婉清身上，等待著她的抉擇。
一邊是贏了賭斗的楚滄溟，另一邊是開出驚人條件的楚滄瀾。
楚婉清絕美的臉上卻閃過一絲遲疑，她并沒有立刻看向兩位尋宗使，反而眼波流轉，偷偷地瞥了一眼楚楓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而后開口道。
“多謝滄瀾大人厚愛，只是……我選擇跟隨太傅大人。”
什么？
選擇跟隨太傅？
這個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，就連楚滄溟和楚滄瀾都愣住了。
不過，楚滄溟反應過來之后，臉上立即浮現出一絲得意。
楚楓已經是他這邊的人了，楚婉清選擇楚楓，那也就是選擇他。
但下一刻，楚滄瀾猛地反應過來，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比熾熱的光芒。
楚婉清選擇跟隨楚楓，那只要能將楚楓爭取過來，豈不是買一送一？
甚至……楚楓的價值，恐怕比八層天賦的楚婉清還要巨大！
心念及此，楚滄瀾立刻轉頭看向了楚楓，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熱情笑容。
“小友天賦驚世，選擇跟誰回北冥都一樣，不過我愿贈予一株萬年份的龍血淬骨花！”
在場眾人聽到這個名字，頓時驚呼出聲。
“龍血淬骨花！”
“那可是淬煉體魄的二品靈藥，傳聞以龍血澆灌而生，蘊含一絲真龍氣血，對煉體修士而是無價之寶！”
楚滄溟一聽，眼皮狂跳，立刻厲聲道。
“楚滄瀾你放肆，楚楓早已答應隨我回北冥，龍血淬骨花算什么？”
他轉向楚楓，語氣無比誠懇。
“楚小友，我可以為你申請一次進入祖血池浸泡一日的資格。”
祖血池凝聚了歷代先祖氣血精華的秘境，浸泡一日，足以抵得上數月苦修，更能純化血脈，有幾率覺醒天賦神通。
每次開啟都需耗費海量資源，尋常核心弟子都無緣得入。
見狀，楚滄瀾眼睛都紅了。
“祖血池資格我同樣能申請，除此之外，我再加一部地階下品功法《九幽寒冰訣》”
地階功法！
眾人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。
地階功法已是許多大宗門的鎮宗之寶了！
見狀，楚滄溟氣得胡子都在發抖。
“楚滄瀾，你跟我比底蘊是吧？
我再加一柄殘缺的古寶裂空戟，雖已殘缺，但其上蘊含的空間之力碎片，若能參悟，價值無可估量。”
嘶——
楚滄瀾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，那可是楚滄溟壓箱底的寶貝。
據說是一次上古遺跡探險所得，哪怕是他想要看看，對方都一直舍不得拿出來。
聽到裂空戟，楚楓是真的有些心動了。
“蘊含空間之力的古寶殘件。”
然而，楚滄溟越是瘋狂，楚滄瀾就越發確定楚楓的重要性。
所以，他怎么可能輕易放棄。
“我再加三塊空冥石，此乃煉制空間法寶的核心材料，舉世難尋！”
眾人瞬間瞪大了眼睛，忍不住喉嚨跟著滾動了一下。
“指甲蓋大小都價值上萬上品靈石，他居然一下子給出三塊！”
“瘋了，兩位大人都瘋了！”
“楚楓到底會選誰？”
此刻，楚滄瀾和楚滄溟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楓的身上。
兩個人幾乎把全部家底都拿出來了，最后的結果只能看楚楓的選擇了。
楚楓略微對楚滄瀾拱了拱手，而后歉聲道。
“晚輩已經答應了滄溟前輩，還望前輩見諒。”
楚滄瀾踉蹌后退了一步，最終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。
一旁的楚滄溟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聲，朗聲道。
“楚滄瀾，我們族中再見吧。”
……
神舟破開云層，向著北冥之地疾馳而去。
房間內，楚楓盤膝而坐，身前橫放著那柄楚滄溟送給他的裂空戟。
此戟長約七尺，通體呈暗銀色，戟身布滿暗紋，看上去古樸無華，甚至有些地方還覆蓋著斑駁的銹跡。
戟刃顯得有些鈍拙，仿佛經歷了無盡歲月的侵蝕，已然靈性大失。
若非楚滄溟視若珍寶，任誰看去，都更像一件即將徹底腐朽的凡俗兵器。
然而，當楚楓的神識緩緩靠近，試圖深入探查時，異變陡生。
嗡——
一聲極其輕微，卻直抵靈魂深處的嗡鳴自戟身內部傳出。
那斑駁的戟身之上，那些看似雜亂的暗紋竟仿佛活了過來，開始緩緩流動，散發出銀白色光澤。
緊接著，以裂空戟為中心，周圍尺許范圍內的空間，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。
光線如同透過晃動的水波，視野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，一種極不穩定的空間波動彌漫開來。
楚楓目光一凝，心中凜然。
“好詭異的空間之力，即便殘缺至此，自行散逸的力量竟也能擾動虛空！”
他收斂心神，將磅礴的神識之力凝聚成一絲，小心翼翼涌入裂空戟。
轟——
就在神識觸碰到裂空戟的瞬間，楚楓只覺得眼前景象轟然破碎。
他的意識仿佛被強行抽離，投入了一片支離破碎的無盡虛空之中。
這里只有無數空間碎片，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，時不時地憑空出現又驟然消失。
銀色的空間亂流則如同奔騰的星河，狂暴地沖刷著一切，速度之快，超乎想象！
“好恐怖的破碎空間！”
楚楓的意識體在這片虛空中沉浮，若非他神識強大，只怕瞬間就會被這混亂的空間力量撕成碎片。
他穩住心神，將全部感知沉浸其中，仔細感悟著這片虛空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