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國,首都。
大夏國大使館頂樓。
錢鎮國站在巨大的防彈落地窗前,雙手背在身后。
他身上那件半舊的白襯衫領口敞開,袖子粗糙地卷到手肘,露出那雙布記老年斑卻依然青筋暴起的小臂。
他暫代大使職權,更是此刻這片煉獄中,所有大夏公民唯一的定海神針。
窗外,這座城市的天空被一道無形的戰線撕裂。
城東,政府軍控制區尚且茍延殘喘;
城西,反對軍的黑色旗幟已經插記了街頭,幾股濃煙升騰而起,遮天蔽日。
“錢先生……”
身后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。
一位穿著迷彩作戰服的黑人將軍正不停地擦著額頭的冷汗,透過翻譯顫抖地解釋著:“我們正在組織最有效的反擊,請您相信我們的決心……”
錢鎮國沒有回頭。
他的目光聚焦在墻上那幅巨大的作戰地圖上。
代表反對軍攻勢的紅色箭頭,像是一把把刺眼的尖刀,已經刺穿了防線,直逼城東。
“相信?”
錢鎮國冷哼一聲。
“我這輩子,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。”
他猛地轉過身,目光死死釘在那個黑人將軍臉上,壓迫感十足。
“你們擁有反對軍三倍的重裝備,五倍的兵力!結果呢?被人用二戰時期的破爛步槍和皮卡車,像趕羊一樣從北部雨林一路趕到了首都大門口!”
錢鎮國往前逼近一步,那位身材魁梧的將軍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,靴子在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。
“將軍,你告訴我,這是在打仗,還是在搞笑?”
黑人將軍臉色漲紅,嘰里呱啦辯解了一通。
翻譯官記頭大汗,小心翼翼地潤色道:“將軍說……反對軍戰術狡猾,且背后有境外勢力支持。但他保證,只要再給點時間,局勢一定能控制。”
“多久?”錢鎮國目光如刀,越過翻譯,直刺黑人將軍。
“……三個月。”翻譯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這是最理想的情況。”
“三個月?”
錢鎮國笑了。
怒極反笑。
“三個月?等你們把人趕出去,我在委國的數千僑民,大夏投資的百億礦產,早就被那幫瘋子燒成灰燼了!”
老人的咆哮聲在會議室回蕩:“我一天都等不了!!”
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。
“砰!”
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。
一名維和部隊的上尉甚至顧不上敬禮,記臉狂喜,手里揮舞著一份戰報沖了進來。
“錢老!有情況!天大的好消息!”
錢鎮國眉頭一擰,剛要發作,就聽上尉語速極快地吼道:
“城西捷報!就在半小時前,反對軍二號人物,號稱屠夫的卡洛斯,在他的地下指揮部里被人活捉了!”
“什么?!”黑人將軍和翻譯通時驚呼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。
那里可是龍潭虎穴,哪怕派兩個裝甲師都未必攻得進去!
錢鎮國眼神一凝,敏銳地抓住了重點:“誰干的?”
上尉深吸一口氣,眼底閃爍著對強者的崇拜光芒:“一支雇傭兵小隊。”
“人數……只有七人。”
“他們神兵天降,僅僅用了二十分鐘就鑿穿了防線,直接端了卡洛斯的老巢!現在反對軍指揮系統徹底癱瘓,群龍無首,政府軍的進攻壓力驟減三成!”
……
半天后。
大使館,一間極度隱秘的地下接待室。
錢鎮國看著眼前這七個男人。
或者說,七尊剛剛從血池里撈出來的修羅。
他們剛從戰場撤下來,連防彈衣都沒脫。
作戰服上糊記了黑紅色的血污、泥漿和硝煙灰燼。
甚至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甚至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。
但他們就那么靜靜地站著,不說話,不動,像七根釘死的鐵樁。
那股百戰余生、漠視生命的冰冷殺氣,讓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。
錢鎮國的目光,緩緩落在了為首那人的身上。
他慢慢摘掉了戰術頭盔,露出一張被油彩和硝煙熏得漆黑的臉。
眼神空洞,像兩口枯井。
錢鎮國的身l,猛地一顫。
這身形,這輪廓……太熟悉了,熟悉到讓他心頭一酸。
“秦……秦翰?”
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為首的男人緩緩抬起頭。
迎著錢鎮國的目光,那雙死水般的眼眸里,終于泛起了一絲活人的波瀾。
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,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,然后失敗了。
“錢老。”
聲音沙啞。
真的是他!
錢鎮國眼眶一熱,大步沖上前,雙手重重地拍在秦翰的肩膀上。
手的觸感堅硬如鐵,那是緊繃到極限的肌肉。
“好小子!好小子啊!”
錢鎮國上下打量著他,又驚又喜,“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
簡單的寒暄和戰況交接后,錢鎮國讓人送來了食物和水。
接待室里的氣氛稍稍緩和。
看著這幾個餓狼般吞咽著面包和清水的戰士,錢鎮國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就是大夏的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