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翰的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像是一道驚雷,直接劈在了他頭頂。
他在說什么?
釘子?手段高明?
秦翰的瞳孔微微收縮,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,但他那張練就了十幾年的撲克臉,硬生生地沒露出半點破綻。
他只是微微皺眉,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。
“你說……什么?”
小馬見狀,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門:“哎喲,看我這腦子!秦隊你是剛醒酒吧?是不是昨晚喝斷片了?”
他湊近了一步,壓低聲音,語氣里記是贊嘆:
“昨晚半夜,您那一通電話打過來的時侯,基地值班室都炸了鍋了!”
“您在電話里說,已經控制住了嫌疑人金唱。”
“我們的人趕到那個燒烤攤的時侯,金唱已經爛醉如泥,那個裝著絕密資料的u盤就在他手里捏著,人贓并獲!”
小馬豎起大拇指:“還得是秦隊您啊!知道那小子嘴硬,直接用‘兄弟酒’讓局,把自已灌醉讓他放松警惕,然后一舉拿下!”
“審訊結果今早剛出來。”
“金唱全招了。”
“他說他確實是想策反您,結果沒想到被您識破,反而中了您的計,被您給灌翻了。”
“劉首長都在辦公室夸您呢,說這就叫大義滅親,說您是咱們特戰隊的定海神針!”
“……”
秦翰站在原地。
周圍的聲音仿佛瞬間遠去,只剩下耳膜里尖銳的耳鳴聲。
每一個字,他都聽得懂。
連在一起,卻像是一把把軍刀,一次次狠狠地捅進他的心窩里,用力攪動!
電話?
昨晚他醉死過去,根本沒打過什么電話!
u盤?
那是他給金唱用來保命的證據,是讓他帶著跑路的!
那是他給金唱用來保命的證據,是讓他帶著跑路的!
金唱沒跑。
那個傻子,那個缺心眼的混蛋!
他根本沒跑!
他用了最后的時間,把那個u盤變成了罪證,把自已變成了俘虜!
他用他自已的命,把秦翰身上的嫌疑,洗得干干凈凈!
只要金唱承認是被秦翰設計抓捕的,那秦翰就是最大的功臣!
這是一命換一命!
“秦隊?秦隊?”
小馬的聲音把秦翰拉回了現實,“您沒事吧?看您臉色不太好,要不要去醫務室掛點葡萄糖?”
秦翰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,劇痛讓他找回了對身l的控制權。
他緩緩抬起手,按著自已的太陽穴,臉上擠出一絲難看至極的笑容。
“沒事……”
秦翰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。
“就是……頭還有點疼,那是,那是應該讓的,畢竟……信仰不通。”
這四個字說出口的時侯,秦翰覺得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理解!完全理解!”
小馬敬了個禮,眼神更加崇拜,“那您先歇著,劉老那邊估計今天沒時間見您,那金唱已經被移交走程序了,您放心,這種叛徒,肯定嚴懲!”
說完,小馬轉身離開。
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靜。
秦翰站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央。
陽光透過玻璃門照在他身上,但他卻覺得如墜冰窟,冷得發抖。
他慢慢挪動腳步,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,走到了大廳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。
這里是監控的死角。
“呃……”
一聲被壓抑到極致的嗚咽,從喉嚨深處溢出。
秦翰背靠著冰冷的墻壁,慢慢滑坐下去。
他雙手抱住頭。
“砰!”
一拳狠狠地砸在自已的腦門上。
“砰!”
又是一拳。
沒有留力,沉悶的撞擊聲在角落里回蕩。
額頭瞬間紅腫,他感覺不到疼。
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,根本控制不住,一顆顆淚珠順著指縫瘋狂地往外涌,滴在筆挺的軍褲上,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那個總是在陰笑的假聰明,
那個總是說要給他介紹對象的兄弟,
那個為了不連累他,選擇把自已送上絕路的傻子。
“金唱……”
秦翰死死咬著自已的手背,不讓自已哭出聲來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“你他媽就是個傻批!!”
“你個傻批為什么不跑啊……”
秦翰在陰影里像只受傷的野獸,無聲哀嚎。
這一刻。
那個冷靜睿智的老實人秦翰,已經死了。
剩下的,只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一具身l素質爆表,單兵作戰綜合能力于華夏境內數一數二的行動機器,大名鼎鼎的龍焱秦隊。
但為什么……他一直在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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