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你們應得的,更是我劉建軍,欠你們的。”
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泡好的頂級大紅袍,對著眾人。
“我以茶代酒,敬為大夏流血犧牲的所有英雄!”
說罷,他一飲而盡。
“敬英雄!”
眾人齊聲高喝,紛紛端起自已的茶杯,仰頭飲盡。
氣氛,從低沉走向了徹底的熱烈。
隊長們開始三三兩兩地討論著新的福利待遇,計算著能給家里多寄多少錢,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一場因“死亡”而起的會議,最終變成了一場皆大歡喜的慶功會。
劉建軍含笑看著這一切,眼神溫和,就像一個看著自已孩子們的慈祥長輩。
……
會議結束,人潮散去。
劉建軍最后一個準備離開。
他邁出會議室大門的腳,懸在半空,卻又猛地收了回來。
不對。
有什么地方不對勁。
他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眉頭緊緊鎖起。
跟在身后的警衛員小馬察覺到異樣,低聲問道:“劉老,怎么了?”
劉建軍沒有回答。
他的眼皮,毫無預兆地狂跳起來。
不是左眼,也不是右眼。
是兩只眼睛一起跳。
這是一種源于直覺的警兆!多年來,救過他不止一次!
這是一種源于直覺的警兆!多年來,救過他不止一次!
他佇立了足足十幾秒,腦中飛速復盤著剛才會議的每一個細節。
每一個人的表情,每一句話,每一個動作……
最終,他緩緩吐出兩個字。
“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小馬有些茫然。
“檢查一遍現場。”劉建軍的聲音,冷得像冰,“所有地方,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。”
“是!”
小馬不敢怠慢,立刻叫來技術人員,對整個會議室進行了地毯式的掃描。
十分鐘后,他回來報告。
“報告總指,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竊聽、錄像設備。會議期間,信號屏蔽源一直處于最高功率運行狀態,絕無信息泄露的可能。”
劉建軍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這個。”
他邁開步子,重新走回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背著手,一個座位一個座位地走過去。
他看得極慢,極細。
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獅王,檢查著每一寸草地。
桌面上,殘留著眾人喝完的茶杯,空氣里還有著茶葉的余香。
他一路走,一路看。
當他走到其中一個位置時,他的腳步,停下了。
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那個位置的桌面上,通樣放著一個白瓷茶杯。
但里面的茶水,是記的。
琥珀色的茶湯,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幾片舒展開的茶葉靜靜地沉在杯底。
一口,都沒有動過。
劉建軍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他轉過頭,看著警衛員小馬,臉上卻露出了和煦的笑容。
“小馬,你說,武夷山那棵母樹產的大紅袍,現在在市面上,是容易弄到嗎?”
小馬一愣,但還是迅速回答:“報告總指!當然不容易!那都是按克賣的,而且有價無市,比黃金還珍貴!咱們基地這批,還是您托了紅墻里的關系才特供給咱們二十五個大隊的!”
小馬不傻,他瞬間明白了什么,目光也投向了那杯茶,臉色微變。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其他杯子!”
他快速繞著會議桌轉了一圈,回來時,臉色已經有些發白。
“總指……其他的,都……都喝完了。只有這一杯,是記的。”
劉建軍臉上的笑意,更濃了。
他伸出手指,輕輕碰了一下那只白瓷茶杯的杯壁。
已經涼了。
他瞇著眼,沉吟了足足五秒。
然后,他抬起頭,對著空無一人的座位,仿佛在跟某個人對話。
劉建軍面露微笑,輕聲說道:
“看來……是有人嫌我劉建軍的茶,臟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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