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陳沖抱著紙箱,重新回到正屋時,整個人的精神氣都變了。
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,消散了不少。
王欽城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一掃,眉頭微微一挑,什么也沒說。
蘇建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便將目光移回了桌上的文件。
八仙桌上,已經鋪記了各種文件和物證。
一個微型錄音機,幾份蓋著紅戳的修改文件,還有一個u盤。
“這個錄音,我聽了三遍,就是劉建軍本人的聲音!”
王欽城捏著那個小小的錄音機,眼神像刀子,“他在和境外的軍火商討價還價,把一批要淘汰的裝備,偽裝成新型號賣出去,然后分賬!這要是捅出去,就是通敵叛國!”
“還有這個。”陳道行指著一份文件,臉色鐵青,“特戰隊員的傷殘撫恤金標準,他大筆一揮,直接砍了百分之三十!說要‘厲行節約’!狗屁!省下來的錢,全進了他自已親信部隊的裝備預算里!這是在喝兵血!”
證據,觸目驚心。
每一件,都足以讓劉建軍身敗名裂。
王欽城將所有證據看完,重重地靠在椅背上,臉色卻不見喜色,反而更加凝重。
“東西是好東西,夠硬。”他沉聲開口,“但……不夠致命。”
陳道行一愣:“這還不夠?”
“不夠。”
王欽城搖頭,“劉建軍在總參和監察部經營了多少年?司法系統里,有多少是他的人?如果把這些證據拋出去,他會立刻啟動所有的暗子,把水攪渾。”
“錄音?他會說是ai合成,是栽贓陷害。文件?他會說是下屬誤讀指令,操作失誤……至于撫恤金?他大可以推出一個替死鬼來扛,到時侯他最多就是一個‘用人不明’‘監管不力’的處分,停職調查幾個月,等風頭一過,照樣東山再起。”
王欽城的分析,像是一盆冷水,澆滅了剛剛燃起的希望。
“我們確實能把他拉下馬,但沒辦法一腳把他踩死。要想讓他永不翻身,必須有一份他無論如何也辯解不了,一拿出來就能讓他所有通黨都立刻拋棄他的……鐵證。”
屋子里,再次陷入沉默。
蘇建國始終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欽城說的對。我們現在是把蛇打出了洞,但還沒拿到能斬斷蛇頭的鍘刀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關于修改軍備采購參數的文件。
“不過,飯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,能把他逼到這一步,已經是不小的勝利。”
蘇建國的話,讓沉郁的氣氛緩和了些許。
陳道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臉上重新擠出笑容。
他站起身。
“不說這些了!老連長,您回來,比什么都重要!今天必須慶祝一下,我去讓幾個菜,咱們幾個,好好喝一杯!”
他剛一動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,再次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