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未說完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清脆的骨骼關節活動扭動聲響,在安靜的屋子里驟然響起。
正準備站起身的陳道行動作瞬間僵住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浮出一片痛楚神色。
“哎喲……我的老腰……”
王欽城先是一愣,隨即一陣大笑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哈哈哈哈!老陳!你……你這把老骨頭是紙糊的嗎?拿個文件都能閃了腰?”
蘇建國也是忍俊不禁,搖著頭,好氣又好笑:“一把年紀了,還猛起猛坐,當自已是二十歲的小伙子?”
陳道行疼得齜牙咧嘴,一張老臉漲得通紅,想罵人又沒法還嘴。
蘇建國轉過頭,目光落在了門口那個始終如雕塑般站立的年輕人身上。
“陳沖。”
“到!”陳沖挺直身軀。
“你替這老小子走一趟。”蘇建國指了指疼得直抽氣的陳道行,又朝門外喊了一聲,“小孫,你帶路。”
“是!首長!”
陳沖沒有絲毫猶豫,點頭應下,轉身便跟著聞聲進來的警務員小孫,朝著后院的地下室入口走去。
……
地下室的木門一打開,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
狹窄的臺階又濕又滑。
陳沖跟在小孫身后,打開手機手電筒,總算是摸到了電燈開關。
墻角滲著水漬,大片的青黑色霉斑肆意蔓延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紙張受潮后腐爛的味道。
“這地下室都漏成這樣了,怎么也不修修?”陳沖皺了皺眉,隨口說道,“濕氣太重,全是霉菌,對身l不好。”
走在前面的小孫聞,回過頭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,搖了搖頭。
“修?哪有錢哦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走到角落,開始搬動幾個用油布蓋著的沉重紙箱。
“陳老那點工資,估計連欠銀行的利息都還不夠呢。”
欠債?
陳沖的腳步,微微一頓。
堂堂大夏軍部九席之一,身兼紅墻政首的陳家家主……會欠銀行的錢?
這簡直是天方夜譚!
到了他們這個級別,錢,不就是一個數字嗎?隨便在哪個項目上點個頭,或者默許某些人辦點事,流進來的財富就足以讓普通人奮斗幾輩子了。
他會缺錢?還缺到連地下室都修不起?
小孫正費力地抱起一個紙箱,沒注意到陳沖的異樣,只是自顧自地嘆著氣,像是積壓了多年的話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。
“哎,您是不知道。陳老這個人,對自已摳門到家,對身邊的人……唉。”
“當年為了救人,他把自已的積蓄全砸進去了不說,還找遍了所有老戰友,把這輩子的臉面都借光了。”
“江南……龍都,他來來回回的兩地跑,人累得脫了形。最后沒辦法,還托關系,從國外請了什么……哦,對,梅奧診所的專家組,包機飛過來給人治病。”
小孫抱著箱子,搖著頭。
“那錢,花得跟流水一樣。結果呢?人還是沒保住……”
“錢,倒是欠了一屁股。”
江南?
救人?
梅奧診所?
這幾個詞,像是一道道閃電,劈入陳沖的腦海!
他的呼吸,瞬間變得粗重。
他懷里抱著的那個不算沉的紙箱,此刻卻仿佛有千斤之重!
“咣當!”
紙箱從他懷中滑落,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,里面的文件散落出來。
他直勾勾地盯著小孫,喉結上下滾動,身l止不住的劇烈顫抖。
“他……他救的人……”
“是誰?!”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