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蘇誠的目光看去,年輕人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。
先是尷尬,然后是無奈,最后化作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。
“咳。”
年輕人清了清嗓子,撓了撓后腦勺。
“很奇怪吧?”
他壓低了聲音,像是怕隔墻有耳。
“這可跟我們沒關系,咱們龍焱這幫老粗,哪有這雅興?”
大漢指了指墻上那幅字,又指了指粉色的床單。
“這都是我們秦隊長的審美。”
蘇誠沉默。
哭笑不得。
他腦子里浮現出秦翰那張看起來老實剛毅的臉。
這人,究竟是個什么物種?
反差拉記了。
在監獄里,秦翰拉著他跑路的時侯,動作比老鷹還快,心思比狐貍還密,軍事素質杠杠的。
怎么到了生活里,就變得這么……不著調?
“他人呢?”蘇誠問。
他記得當時秦翰把他塞進排水管外面的接應車里時,那家伙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很深。
像是在交代什么,又像是如釋重負。
大漢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只有不到半秒,水流在壺嘴邊歪了一點,濺出幾滴晶瑩的水珠。
他很快掩飾過去,繼續笑著說:“秦隊啊,他在后頭收尾呢,金隊開車接應,估計這會兒正找地方擼串兒呢,說不定正吹牛說自已在龍都監獄怎么七進七出呢。”
“你們秦隊長,是個怎樣的人?”
蘇誠還是忍不住好奇,問了一句。
沒辦法,自打上了軍校之后,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奇人。
軍人出身,神秘王者之師,龍焱的隊長。
對方還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寸頭大兵沒有迅速回答。
臉上一陣思索,然后端起保溫杯,擺出一個金屬茶壺。
他倒了一杯水,推到蘇誠面前。
熱氣騰騰。
“我們隊長啊,就像這茶壺,看著挺糙,其實里面藏著不少道道。”
蘇誠捧著杯子暖手,看了眼滾燙的熱氣。
“沉穩?”
“外冷內熱?”
戰士露出一臉反問,難以置信的笑容。
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手上,他回頭看了蘇誠一眼。
“他呀……”
戰士搜腸刮肚,終于找到了一個自認為最貼切的詞。
他擺頭一笑,關門前吐出兩個字:
“悶騷。”
“咔噠。”
鐵門再次關死。
蘇誠獨自坐在那把加了真皮墊的椅子上,捧著熱氣騰騰的杯子。
“悶騷嗎……”
他輕輕重復了一遍,看著那床粉色碎花被,終于失笑搖頭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