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建國這三個字吐得極重。
空氣凝固。
秦翰的手指僵在半空,原本想去拿水杯,此刻像是被凍住。
金唱瞪大了眼,黝黑的臉上肌肉猛地抽搐。
這個名字在他們的生命里,曾經不僅是一個上級,更像是一座山,一塊盾。
“其實剛有跡象的時侯,我們還不愿相信。”
秦翰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老金,你還記得兩年前那件南境古董查封案嗎?”
金唱身子一震。
秦翰自顧自地往下說,語速很慢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回憶里挖。
“那時侯,咱們龍焱和雷神聯手,在邊境截獲了一批走私的國寶。其中有一尊商周獸紋壺,那是一級文物,價值連城。”
“劉副司令當時親自下令,說這東西敏感,要先送往他的機要室保管,再轉交博物館。”
秦翰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抹厲色。
“三個月后,我去他家里送一份絕密文件,那天他不在,家里的保姆給我開的門。”
“就在書房的側架上,我看到了那尊獸紋壺。”
“我當時以為自已看花了眼,畢竟這種東西,應該在博物館的恒溫柜里。”
“我問了句,保姆說,那是老首長的朋友送的仿制品。”
秦翰閉上眼。
“我當時也騙自已,那是仿制品,可那古樸的青銅銹跡,那種穿越千年的沉重感,騙不了我的眼睛。”
金唱也沉默了。
他抹了一把臉,粗聲粗氣地說道:“我也發現了一些事。”
“他以前,最恨搞小圈子。”
“可這幾年,他身邊的人換得太快了。提拔的那些后生,個個油頭粉面,本事一般,嘴皮子倒是利索。”
“甚至連咱們雷神突擊隊的季度演習,他都要插手干預,安排他的人進來‘觀摩學習’。”
“那時侯我只當他是歲數大了,想多拉拔幾個親信。”
金唱一拳砸在掌心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沒想到,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久了,心竟然爛了!”
屋子里的氣氛沉到了谷底。
一股莫名的悲涼感,在幾個漢子之間蔓延。
在戰場上,他們不怕敵人的子彈。
怕的是身后的戰友,突然扣動了指向自已的扳機。
“別說是你們。”
蘇建國重新點燃了一根煙,深吸一口,煙霧在他布記皺紋的臉上擴散開。
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種看透生死的荒涼。
“連我這個帶了他三十年的老伙計,更是想不到。”
蘇建國靠在椅背上,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搖搖欲墜的電燈泡。
“當初,我和錢振國,還有他劉建軍,我們三個人在泥坑里爬,在彈雨里滾。”
“我這條腿,是他在老林子里背了三天三夜保住的。”
“他家里揭不開鍋的時侯,錢老頭把給兒子娶媳婦的錢都給了他。”
“我們情通手足,甚至能把命托付給對方。”
蘇建國的手微微顫抖。
“我后來全力舉薦他,我覺得他穩重,覺得他懂大局。”
“可我竟然看走了眼!”
老人的聲音突然提高,帶著懊悔,還有濃濃的恨意。
“他劉建軍,竟然為了那點椅子上的權力,為了那點見不得光的私欲,把屠刀揮向了自已的兄弟!”
“他真當這大夏的軍隊是他劉家的后花園了?”
“啪!”
蘇建國把手里的半截香蕉狠狠拍在桌上,香蕉肉四濺。
這一下,嚇得一旁的秦翰和金唱瞬間挺直了腰。
“首長,您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陳沖在后邊輕聲勸了一句,順手遞過去一張濕巾。
蘇建國接過濕巾,仔細地擦掉手上的污漬,眼神重新變得冷冽、剛毅-->>。
那種慈祥的長者氣息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