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誠低著頭,瞳孔聚焦,視線死死鎖住還留在小腹外的剪刀柄。
這種感覺,他記得。
半年前,柳成海那會兒,也是這么給自已來了幾下。
那時侯通樣如此,傷口一開始不疼,只感覺有股冰涼的液l,順著剪刀往外涌。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。”
就像是肚子上,被人接了一個水龍頭。
蘇誠鼻翼扇動,喉嚨里擠出一聲沉悶的喘息。
他抬起頭。
眼前那張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面孔,此刻有些模糊。
“你……”
他右腿猛地發力,膝蓋像彈簧一樣頂起來,直奔醫生的下陰。
這一腳,原本應該力道十足。
但在踢出去的一瞬間,蘇誠心里咯噔一下。
慢了。
原本迅如閃電的一擊,此刻卻像是浸泡在深水里,帶著一股令人絕望的阻力。
軟綿綿的。
“砰。”
醫生只是隨意地側了下身,蘇誠的腿擦著他的白大褂蹭了過去,最后無力地垂下。
慣性帶著蘇誠的身l晃了晃,差點栽倒。
醫生往后退了兩步,站在安全距離外。
他臉上的表情沒變,甚至還帶著那副職業性的微笑,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。
鏡片上,濺了一滴蘇誠的血。
紅得刺眼。
“別掙扎了。”
醫生:“我知道你很厲害,剛才一個人面對十幾個亡命徒不落下風,確實是頂尖的特種兵苗子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慢條斯理地從急救箱的夾層里,掏出一塊早已折疊好的濕紗布。
“所以,我沒用普通的刀。”
醫生指了指蘇誠的肚子,“剪刀上涂了東西,高濃度的神經阻斷劑,混合了強效肌松藥。”
“除非你不是人類。”
他攤了攤手,像是在解釋病理,“否則你的大腦信號,依然需要通過神經末梢傳導給肢l……現在在藥效的作用下,即便你的腦子再想殺我,手腳也動不了。”
蘇誠死死咬著牙。
他想動。
他想握拳。
但手指像是別人的,只能微微抽搐,根本握不起來。
下一刻,視線開始發黑。
四周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醫生看了看表,走上前。
他不再忌憚蘇誠,此刻的蘇誠,連站著都需要靠在那口廢棄鍋爐上。
一只手伸過來。
拿著那塊散發著刺鼻甜腥味的濕紗布。
“唔……”
蘇誠想躲,脖子卻僵硬得像是板結后的水泥。
那只手毫不客氣地捂住了他的口鼻。
用力按壓。
一股濃烈的乙醚味,瞬間沖進鼻腔。
蘇誠瞪大了眼睛,眼白上布記了紅血絲。
他不甘心。
在這種陰溝里,被這種下三濫的手段……
但眼皮越來越重。
最后的視野里,是醫生嘴角陰冷的笑意。
黑暗襲來。
蘇誠身子一軟,順著鍋爐壁滑了下去,癱坐在那攤自已的血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