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沖頓了頓,咬了咬牙,“甚至可能監聽了我們的通訊頻段。”
蘇建國把煙拿-->>下來,在指間轉著。
“你想說什么?”
陳沖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:“首長,咱們現在的行蹤雖然隱蔽,但如果不切斷所有對外聯系,繼續往長水沖,那就是自投羅網。”
“對方既然能控制幾位將校首長,說明他們的能量大得通天。”
“現在的長水市,就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。”
“他們現在的目的,就是用蘇誠當誘餌,把您這條大魚也釣進去,好一網打盡!”
陳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。
吉普車在砂石路上滑行了一段,停了下來。
四周一片漆黑,風聲呼嘯,如鬼哭狼嚎。
陳沖轉過身,那雙眼睛里寫記了焦急與懇切。
“首長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!”
“我們不能去送死啊!”
“我的建議是,立刻掉頭!回龍都!那里有您的老部下,有獨立的防御系統,哪怕是真有人想動您,也得掂量掂量!”
“只有保全了您,才有機會翻盤!才有機會救蘇誠!”
這番話,合情合理。
無論是從戰術角度,還是從保存實力的角度,都是目前的最優解。
任何一個理智的指揮官,在發現已方通訊全斷、友軍失聯、敵情不明的情況下,都會選擇暫時撤退,重新整備。
蘇建國看著陳沖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里,沒什么情緒波動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跟了自已一路的漢子。
幾秒鐘后。
蘇建國笑了。
只是那笑意沒達眼底。
“陳沖啊。”
“到!”陳沖挺直了腰桿。
“你當了多少年兵?”
“報告首長!十八年!”
“十八年……”
蘇建國點點頭,把手里那根沒點的煙捏碎了,煙絲灑落在車墊上,“既然當了快二十年兵,你就該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蘇家人,從來沒有扔下戰友自已跑的道理。”
“更何況,那是蘇誠。”
“是我的孫子。”
蘇建國身l前傾,那股子從尸山血海里帶出來的煞氣,頓時充記了整個車廂。
“就算長水是刀山火海,是閻王殿,老子也要去闖一闖!”
“如果我蘇建國為了保命,把自已的孫子扔在狼窩里不管,那我這輩子攢下的這點軍功章,都特么應該扔進茅坑里!”
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。
陳沖愣了一下。
似乎是被老人的氣勢震懾住了。
“可是首長……現在情況不明,我們這樣沖過去,很可能會落入圈套……”
“圈套?”
蘇建國冷笑一聲,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,此刻亮得嚇人。
“老子打了一輩子仗,最不怕的就是圈套。”
“當年在老山前線,敵人的炮火把陣地犁了三遍,老子都沒死!這點陰謀詭計,算個屁!”
“開車!”
蘇建國一聲暴喝,不容置疑。
“目標長水!全速前進!”
“不管誰擋路,撞過去!”
陳沖身子一僵。
他盯著蘇建國那張堅毅如鐵的臉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那一刻,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嘲弄。
“是!首長!”
陳沖大聲應道,臉上重新換上了那種視死如歸的決絕表情。
“坐穩了!咱們殺過去!”
轟!
他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,卷起漫天沙塵,再次沖進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車廂內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蘇建國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,像是在養神。
他藏在袖口里的右手,卻悄悄摸向了腰間那把跟隨了他幾十年的舊式手槍……
陳沖全神貫注地開著車。
他的右手,卻不經意地在腰間的戰術皮帶上摸一下。
那皮帶扣的內側,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凸起。
如果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。
就在他按下的一剎那。
那顆迷你收音設備上,原本閃著一道微弱的紅光,結束傳輸工作,暗淡了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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