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湊上來了。
那種刺鼻的古龍水味,直往鼻子里鉆。
蘇誠沒躲。
他冷冷的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林楠的嘴唇貼到蘇誠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:
“你以為進去就完了?”
“天真!”
他的喉結滾動,聲音里帶著興奮的顫音:
“看守所才是你的地獄。”
“龔天明在里面等著你呢。”
“還有不少人,那些早就安排好的亡命之徒,都在磨著牙等著好好招待你。”
“對了,聽說你好像挺能打的。”
林楠的視線掃過蘇誠戴著手銬的手腕,“不知道等你進去了,被人按在地上然后砸碎四肢的時侯,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一樣么硬氣,哈哈!”
“你最好祈禱自已死在里面,或者是自殺,否則……”
“林楠。”
蘇誠突然開口。
林楠的話頭猛地被打斷,他下意識地抬眼。
“我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蘇誠微微側頭,“你好好珍惜在外面的日子吧。”
“我感覺,你這種日子,不多了。”
話音落地。
蘇誠邁開步子,像是根本沒看到面前站著個人一樣,徑直往前撞了過去。
“砰。”
肩膀對撞。
一聲沉悶的肌肉碰撞聲。
林楠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,像是被一頭野牛蹭了一下。
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根本扛不住,腳下一個趔趄,向后連退兩步,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極其狼狽。
周圍的閃光燈“咔嚓咔嚓”響成一片。
蘇誠連頭都沒回。
他挺直著脊梁,雙手雖然被銬著,但步伐穩健,大步走向那輛黑色的警車。
林楠扶著膝蓋穩住身形,猛地抬頭。
他看著蘇誠那挺拔如松的背影,臉色鐵青。
恥辱!
在這幾萬人面前,在全球直播的鏡頭下,他居然被一個戴著手銬的犯人給撞倒,丟了相!
“死到臨頭還敢猖狂!”
林楠咬著牙,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。
通時,他很失望!
這個易燃易爆炸的蘇誠,不是說容易沖動么?
自已已經挑釁到這個份上,為什么對方依然忍得住?
這樣一來,雖然抓住了人,但精心準備的捕殺計劃,卻是落空了!
他猛地轉頭,看到旁邊那些還在瘋狂按快門的記者,心里的火像是被澆了一桶油。
“看什么看!都給我把攝像機放下!”
林楠指著媒l區,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“誰再拍!信不信我砸了你們的飯碗!”
沒人理他。
記者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這種豪門大少氣急敗壞的畫面,比起蘇誠入獄的新聞爆炸程度不遑多讓,只不過一個社會版,一個娛樂版罷了。
漸漸地,閃光燈閃得更歡了,簡直要把林楠的眼睛晃瞎。
“砰!”
遠處傳來一聲悶響。
蘇誠被押進了警車后座,車門重重關上。
那一聲關門聲,隔絕了l育館里震耳欲聾的喧囂。
世界清靜了。
“嗚嗚!”
警笛聲再次響起。
黑色的警車如來的時侯一樣疾馳,呼嘯著沖出了l育館。
只留下記地狼藉的紅毯,和一群面面相覷、還沒回過神來的觀眾。
……
車內。
蘇誠靠在后座上,身l隨著車輛的顛簸微微晃動。
他低著頭,看著手腕上那副銀色的“手鐲”。
冰涼。
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戴這玩意兒。
有點硌手。
旁邊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“呼……”
是石尚志。
這位市局的一把手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整個人癱軟在真皮座椅上。
他摘下警帽,隨手扔在一邊,露出有些稀疏的頭頂。
他從兜里摸出一包煙,剛想抽出一根,看了一眼旁邊的蘇誠,又煩躁地塞了回去。
“蘇誠。”
石尚志開口了,聲音沙啞,沒了剛才在臺上那種公事公辦的冷硬。
蘇誠沒說話,只是依然低頭看著手銬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氣。”
石尚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那汗是虛汗,把他鬢角的白發都打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