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館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聚光燈一樣,死死咬在李光明的身上。
就在幾秒鐘前,大家還等著這位以“鐵面無私”著稱的副校長,像剛才護犢子一樣,指著林楠的鼻子罵回去,罵他胡扯,罵他放屁,罵他為了生意連良心都被狗吃了……
可是,沒有。
李光明的胳膊僵在半空,那根原本筆直指向林楠的手指,正在微微顫抖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嘴唇張了張,卻沒發出任何聲音。
平日里那張嚴肅的國字臉,此刻竟然透出一股慘白。
這反應不對勁!
只要不是瞎子,都能看出來不對勁。
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聲,像水開了鍋一樣冒了出來。
“喂……不會吧?”
“李校長這反應,怎么感覺像是心虛了?”
“難道林楠說的是真的?蘇誠真的有問題?”
“臥槽,要是連政審都造假,那這性質可就變了啊!這可是軍運會,這可是代表國家臉面!”
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長得比野草還快。
剛才還一邊倒支持蘇誠的輿論場,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前排幾個原本還在罵林楠的觀眾,此刻也有些拿不準了,手里的可樂瓶子放了下來,眼神在蘇誠和李光明之間來回打轉。
林楠站在臺階上,居高臨下。
他很記意這個效果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嘴角泛出笑意。
“看來,李校長這種人脈寬廣的人,早就有些聽聞了。”
“有些事,紙是包不住火的!大夏的軍裝,不是誰都能穿的!”
……
媒l區徹底炸了。
一群記者之前還穩穩站在蘇誠這邊,可看到他的副校長,那位少將都站在原地不發聲,不由得愣住了!
然后下一秒,議論聲爆起!
李純純急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。
她不管什么直播紀律,一把甩開老吳的手,沖到了隔離帶最前面,雙手攏在嘴邊沖著臺上大喊:
“李校長!您說話啊!”
“蘇誠是您看著進學校的!他的檔案您最清楚!您告訴大家,這不是真的!您別不說話啊!”
老吳也急了。
他把那個死沉死沉的長焦鏡頭往地上一頓,扯著那副被煙熏壞了的破鑼嗓子吼道:
“李校長,是不是這姓林的拿什么威脅你了?你說出來!這幾萬雙眼睛看著呢,我就不信他能只手遮天!”
喊聲撕心裂肺。
但李光明依舊低著頭。
他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,脊背微微佝僂下去。
內奸……叛國!
這些詞像座座大山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前天那位老戰友的話在他腦子里嗡嗡作響……
如果蘇誠真的涉及那樁通天秘案,那他現在的任何擔保,都會變成以后刺回國防科大、刺向國家榮譽的尖刃。
他賭不起。
他更不敢賭!
哪怕他心里有一萬個不愿意相信,但作為軍人,在“國家安全”這四個字面前,私情必須讓路。
李光明閉上眼,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。
這一聲嘆息,通過領口的麥克風,被無限放大。
完了!
臺下的李純純心里咯噔一下,手腳冰涼。
連李校長都放棄了?!
蘇誠站在領獎臺上,看著面前這個一直像大山一樣護著自已的老人,此刻在權謀的陰影下彎了腰。
他沒有怪李光明。
他在這個位置,有他的難處。
蘇誠只是覺得有點冷。
明明雨停了,身上還穿著保暖的領獎服,但他覺得骨頭縫里都在往外冒寒氣。
這就是孤立無援的感覺嗎?
“呵。”
蘇誠突然笑了一聲。
他轉過頭,看向林楠。
“林大少,戲演夠了嗎?”
蘇誠的聲音很平,平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把李校長逼得不敢說話,這就是你的本事?拿著個破紙袋子晃悠半天,里面裝的是冥幣嗎?有屁就放,有屎就拉,別在這惡心人。”
“粗鄙。”
林楠嫌惡地皺了皺眉。
“蘇誠,死到臨頭還嘴硬。”
林楠揚了揚手里的紙袋,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上面的纏繩。
“既然你這么急著上路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他從紙袋里抽出一疊文件,直接舉到了攝像機鏡頭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