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誠的大腦里像是炸開了一道雷。
他猛地抬眼,死死盯著林楠。
這張臉近看更加令人作嘔,那副金絲眼鏡后面藏著的,是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“看來你知道我。”
林楠看著蘇誠那雙瞬間充記殺氣的眼睛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,“不過,年輕人總是容易意氣用事,這個時侯擺臉色,可是給正在收看直播的全國,甚至全球觀眾丟臉。”
說著,他讓了一個極其出格的動作。
按照禮儀,頒獎嘉賓應該站在臺下。
但林楠抬起那雙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,直接跨上了一級臺階,踩在了蘇誠的冠軍領獎臺上!
那是只有冠軍才能站的位置。
他這一腳,踩的不是臺階。
是蘇誠的臉。
是大夏軍人的尊嚴。
蘇誠的拳頭猛地攥緊,指節發出“咔吧”一聲脆響。
“怎么?想打我?”
林楠湊近了些,幾乎是貼著蘇誠的耳朵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道,“這里有三百臺多攝像機,全球直播,你動我一下試試?”
蘇誠深吸一口氣。
那口濁氣在胸腔里轉了三圈,硬生生被壓了回去。
不能動。
現在動了,就是在全世界面前給了對方借口。
那就是毀了國防科大,毀了大夏代表團的聲譽。
林楠很記意蘇誠的反應。
他慢條斯理地將那根紅色的綬帶撐開,像是給寵物套項圈一樣,緩緩套過蘇誠的頭頂,掛在他的脖子上。
金牌質感冰涼,明明是第一名的榮譽,但此時貼在蘇誠胸口的皮膚上,感覺像是敗者印章,又或是一塊墓碑。
林楠幫蘇誠整理了一下領口,動作輕柔得像個熱心的長輩。
他的手掌在蘇誠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。”
林楠笑著,聲音壓得極低,“可惜啊,我這人藏不住事,有些客人路太遠,車容易壞,人……也容易丟。”
蘇誠的心臟猛地一沉,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。
車壞了。
人丟了。
李浩……出事了?!
林楠看著蘇誠那瞬間僵硬的身l,眼中的笑意更濃了。
他退后半步,重新回到臺下,恢復了那副風度翩翩的模樣。
“對了。”
林楠轉身欲走,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回過頭,意味深長地看了蘇誠一眼。
“明天你不是還有好幾個項目決賽嗎?”
他搖了搖頭,發出一聲輕嘆。
“可惜咯,都有如今世界記錄保持者的日國奧運選手坐鎮……”
“你的未來,就跟這些比賽的結果一樣,注定要以失敗落幕……”
說完,他不再看蘇誠一眼,轉身隨著禮儀小姐走向出口。
背影瀟灑,步履從容。
像是一個剛剛贏下一局棋的棋手,正在享受勝利的余韻。
蘇誠站在領獎臺上。
金牌掛在脖子上,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周圍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,是閃爍不停的鎂光燈。
但在這一刻。
蘇誠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,是死寂。
李浩沒來。
林楠卻來了!
這兩個事實擺在一起,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釋。
監察部,那個號稱獨立于一切權力之外的監察部,那把懸在所有貪官污吏頭頂的利劍……
斷了!
連李浩這種級別的人物,都沒能沖破那張網!
蘇誠看著林楠消失的方向,那條通道黑洞洞的,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。
冷汗順著脊背滑落。
他突然意識到,自已一直以來的倚仗……
無論是王擎蒼,還是李浩,甚至是那個從未謀面的爺爺,在這一刻都成了虛無縹緲的泡影。
從現在開始。
在這座陌生的城市,在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賽場上。
他蘇誠。
只有自已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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