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國銀行的現金支票,上面的簽發信息清晰無比,而那個手寫的大寫數字,更是像烙印一樣燙進了蘇航天的眼睛里:伍佰萬圓整。
“這五百萬,”姜若水終于開口,她的聲線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、冷靜,帶著一種驅散所有迷霧的力量,“是夏國海軍和麥克所在的‘首腦’科研團隊,在項目啟動前,就提前商議好的項目第一期收益分配。”
蘇航天愣住了。
“對。”姜若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點了點頭,繼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、屬于總工程師的嚴謹口吻解釋道。
“我們雙方在航母電磁彈射技術的關鍵瓶頸上,進行了共通攻關。根據協議,項目成功后,‘首腦’團隊獲得相關技術論文在全球頂級期刊的優先發表權,而所有的技術專利、應用成果以及后續的商業開發權,全部歸屬夏國。”
原來是這樣!
蘇航天恍然大悟,胸口那塊壓了一天一夜的大石頭轟然落地。
他還以為……他還以為那是麥克用來引誘她回去的籌碼!
他甚至因此而痛苦絕望,覺得自已根本無法與那樣強大的情敵競爭。
“太好了!”他再也忍不住,咧開嘴笑了起來,那笑容里記是如釋重負的輕松和解脫。
“我還真以為……真以為外面謠傳的一個億,都是那個黃毛吸引你回鷹醬國的條件呢!我還以為這五百萬只是定金!”
他越想越覺得好笑,笑自已昨晚的愚蠢和不自信。
他竟然為了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,在錢老面前,說出了“她的天空,我飛不上去”那種現在回想起來又酸又傻的話。
真是又憨又可笑。
姜若水接過支票,重新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
她沒有像他一樣笑,只是安靜地看著他,任由堤上越來越大的海風吹動她的長發,發絲偶爾會輕輕拂過她的臉頰。
“所以錢的事情,還有外面那些謠傳,都是假的。”她用一句話,為這件事讓了最終的定論。
她停下了動作。
“不過……”
蘇航天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散去,聽到這個轉折,心里咯噔一下。
只見姜若水迎著他錯愕的目光,從風衣的另一個口袋里,掏出了另一個東西。
不是信封,而是一個小巧精致的絲絨盒子。
她沒有立刻打開它,只是將它靜靜地托在自已白皙的手心上。
那深邃的藍色在逐漸暗淡的天光下,顯得格外神秘而貴重。
蘇航天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盒子,它化成灰他都認得!那正是昨晚麥克在晚宴上,當著所有人的面,單膝跪地時拿出來的那個!
他的心,像剛剛還陽光普照的世界,頃刻間烏云密布。
姜若水抬起頭,平靜地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麥克的求婚……是真的。”
“啊?”
轟!!!
蘇航天的大腦,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前一秒還在云端之上盡情狂喜的靈魂,在這一瞬間被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從頭澆到腳,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,每一寸肌膚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冰涼。
他震驚地看著她手里的那個絲絨盒子,感覺自已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求婚……是真的?
那不是演戲?不是為了項目合作而故意讓出的姿態?不是為了刺激自已?
那個黃毛,那個叫麥克的男人,是真的想娶她啊?!
一股混雜著嫉妒、恐慌和后怕的巨浪,猛地沖上他的頭頂,讓他頭暈目眩。
蘇航天緊張地猛然抬頭,嘴唇都在發抖,吞吞吐吐地擠出兩個字:
“那……你……”
你答應了嗎?你拒絕了嗎?
這兩個問題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叫囂,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口。他害怕聽到那個最壞的答案。
夏國電視臺的直播間,在這一刻徹底炸了!
臥槽!臥槽!臥槽!求婚是真的?!我剛咽下去的那口糖,現在變成玻璃渣卡在我的喉嚨里了!咳咳咳!
我人傻了!我真的傻了!這是什么驚天大反轉?編劇都不敢這么寫!剛發的糖,打開一看里面全是碎玻璃啊!還是帶毒的那種!
姜總師是什么意思?她解釋了錢,然后又拿出戒指說求婚是真的?她拿出戒指是什么意思?她不會是想告訴蘇憨憨,她已經答應了吧?!不要啊!
我的天!蘇英雄剛靠著一番真情告白沖上了萬米高空,這就要被姜總師一腳從平流層踹回地面了嗎?!這比高空墜機還慘啊!
冷靜!大家都冷靜一下!你們沒看到姜總師的表情嗎?她雖然很平靜,但嘴角!注意看她的嘴角!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!我用我二十年的觀影經驗擔保,這絕對是終極壓力測試!她在考驗蘇憨憨!
考驗個屁啊!萬一不是考驗呢?萬一她只是在陳述事實,然后準備把戒指還給蘇憨憨,讓他轉交呢?那不就代表她拒絕了麥克,也間接拒絕了蘇憨憨嗎?
樓上的你不要再分析了!我的心好痛!她到底答沒答應啊!快說啊!我抓心撓肝!這比等我自已表白的結果還緊張一萬倍!導播!快給個特寫!我要看姜總師的微表情!
完了完了,你看蘇憨憨那表情,臉都白了,跟被抽了魂一樣,太可憐了……姜總,您就行行好,給個痛快話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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