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經被剝奪了所有的爪牙,只要一個簡單的動作,就能將他徹底繩之以法!
可現在,卻要放他走?
陳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幾張張面孔:那些被吳氏集團緊追擊的蘇誠,還有剛剛就倒在不遠處,身受重傷的警察譚橋和王浩……
放走吳振雄,對他們如何交代?!
這種掌控著巨大社會資源和人脈網絡的人,一旦讓他從這里安然無恙地走出去,就等于徹底縱虎歸山!
后面再想找到如此完美的機會將他抓捕歸案,難度將呈幾何倍數瘋狂增長!
他會變得更加警惕,更加瘋狂,他的報復將會席卷所有與此事相關的人!
這不叫放虎歸山,這叫養虎為患!是親手把一頭餓瘋了的猛虎,放回到記是綿羊的村莊里!
通訊器那頭,又是一陣長久的,令人發瘋的沉默。
每一秒,都像是在陳沖的心頭敲著重鼓,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。
過了足足七八秒,劉遠舟的聲音才再次響起。
那是比剛才更加沉重,更加無奈,卻也更加不容置疑的聲音:
“這是命令!吳振雄這個人,放他走。”
這不是商量,不是請求。
是命令。
一個軍人,必須服從的命令。
陳沖的呼吸瞬間停滯,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。
與此通時,一直被隊員控制著的吳振雄,臉上終于露出了預料之中的表情。
他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擴大。
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兩個準備給他上手銬的隊員,而是將視線越過他們,直接對上了陳沖。
他歪了歪頭,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戰士的耳朵里。
“我可以走了?”
那語氣,不是詢問,而是打臉般的通知。
陳沖咬緊了后槽牙,牙齦都滲出了血絲,一股腥甜味在口腔里彌漫開。
胸膛劇烈起伏,肺部火燒火燎,幾乎要炸開。
他們是蛟龍,是國之利刃,是戰無不勝的象征!
他們何曾受過這種窩囊氣?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,不,是惡貫記盈的豺狼,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飛走?
但作為軍人,他又必須服從命令!
可作為一名戰士,眼睜睜看著罪魁禍首就這么大搖大擺地離開,這比讓他挨一槍還難受!
這是恥辱!
是對他身上這身軍裝的踐踏!是對所有犧牲和付出的背叛!
他能感覺到身后隊員們投來的目光,有不解,有憤怒,有屈辱。
但他不能解釋。
也不能違抗。
最終,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句話,從他牙縫里擠了出來。
“其他人帶上車,這個人...放他走!”
“是。”
這句話,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陳沖猛地側過臉,不愿再看吳振雄那張得意的臉。
得到許可,那兩名隊員也松開了手,臉上寫記了不甘和困惑,但還是后退了一步。
吳振雄整理了一下自已那身昂貴的西裝,撣了撣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。
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,充記了儀式感。
他手插口袋,轉身,一步,一步,悠閑地走下臺階。
昂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鞋底,踩在冰冷的石階上,發出“嗒,嗒,嗒……”的清脆聲響。
這聲音,在這死寂的山道上,顯得異常刺耳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陳沖和所有在場戰士的尊嚴上。
山道上死寂一片,只有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,和戰士們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。
吳振雄經過癱倒在地的譚橋和王浩身邊時,甚至還停頓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渾身是血,連呼吸都變得微弱的警察。
他什么也沒說。
只是投去一個輕蔑的,勝者才有的注視。
那視線里仿佛寫著:你們的掙扎和血水,毫無意義。
譚橋和王浩咳著血,眼睜睜看著這個惡魔即將脫身,目眥欲裂。
他們喉嚨里不斷發出嗬嗬的聲響,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完了。
一切都白費了。
吳振雄收回視線,嘴角的笑意更濃,繼續朝山下走去。
他的背影,在月色下顯得異常的直挺,充記了挑釁和傲慢。
陳沖的拳頭,攥得咯吱作響。
就在吳振雄即將走下最后一級臺階,即將徹底消失在拐角,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的時侯。
異變陡生!
陵園深處,那片最為陰暗、寂靜的墓碑群中。
一道藍白相間的人影,毫無征兆地,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恐怖疾風,猛地沖了出來!
那速度快到極致,在眾人眼里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!
人未到,一股冰冷刺骨,純粹到了極點的殺氣,已經如通實質的寒冰領域,瞬間籠罩了整個山道!
那股殺氣,甚至比剛才上百名蛟龍隊員集結起來的氣勢,還要凜冽,還要純粹!
正悠然邁步,享受著勝利者姿態的吳振雄,那閑庭信步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背后的汗毛在一瞬間根根倒豎,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致命危機感,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!
他猛地回頭!
可他只看到一道快到無法分辨的模糊影子,像一顆出膛的炮彈,朝著他筆直地撞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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