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,我芒果過敏。”穆略帶不忍地伸手接過,順勢遞給了靳修,“岳母請的,你吃。”
靳修含笑點頭,略顯浮夸地嘗了一口,更是對唐云姝贊道:“岳母好眼光,確實可口。”
三兩語,把唐云姝哄得眉開眼笑。
穆明謙卻驀地怒道:“你真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嗎!”
空氣瞬時凝固。
唐云姝亦因這一聲吼嚇得周身一顫:“老穆,大晚上的你吼什么?”
穆明謙置若罔聞,只盯著穆遲:“你媽媽好心好意給你現切水果,你倒好,不去幫忙就算了,吃也不肯吃一口?過敏?那是嬌生細養的人才會有的毛病,穆遲,別以為我認回你你就能一而再再而三任性,宋家沒教你做人,我可以教你。”
大腦空白了片刻。
穆遲仔細回憶著被穆明謙罵出口的每個字。
那些辱沒像是長了腳,在她心底瘋狂亂踩:“爸,我芒果過敏,但凡有一點醫學常識也知道這和生活習慣沒什么關系,天生的就是天生的,就像我的身體里天生流著你的血,你不愿意承認也沒辦法。”
“你!”穆明謙以為她會服軟。
可她語氣柔軟,說出的話卻硬挺得很。
越發像她過世的外祖母。
“昕昕姐,你怎么能這么跟爸爸說話呢?”穆昭愿跳了出來,險些沒藏好眼底的幸災樂禍,“爸爸是為你好,你頂撞他做什么?”
穆遲冷冷看她,眸光像是千年寒冰射出的光:“妹妹,你怎么能這么跟我說話呢?爸爸為我好,在跟我講道理,我也愿意跟他講道理,我和他之間,沒你說話的資格。”
“你……”穆昭愿瞪大的瞳仁險些掉出來。
百試不爽的手段,在穆遲身上竟不作數了!
她難以置信看向唐云姝,靳修卻搶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。
他抬起手,在唇邊輕巧做了一個“閉嘴”的手勢。
自始至終,他這個做姐夫的沒出聲,穆昭愿又有什么資格蹦跶!
“父親。”穆遲語氣溫和,“您繼續。”
被穆昭愿一攪和,穆明謙忽然想不起自己要罵什么了。
芒果一事不能再提。
他氣沖沖拿起手機。
手指不怎么利落地翻閱。
可剛剛看過的視頻,竟突然消失了似的,不見了。
“奇怪,明明剛看過,怎么沒了?”穆明謙戴上一副老花鏡翻找,依舊無果,只能求助穆昭愿,“小愿快幫爸爸找一找,我手機上沒有的話,你手機上應該有吧?還是你先看到才給我看的。”
穆昭愿雙頰閃過一道羞赧,埋頭苦找,亦是無果。
她索性在搜索欄搜索關鍵詞。
華匯姐弟醫生穆
可不論她怎么更改關鍵詞,竟再找不到有關那場糾紛的任何消息。
靳修都吃完第二塊芒果了,終忍不住開口:“岳父,還沒來得及問,您把我們喊過來是因為什么事?這么著急一定是大事吧?是不是跟兩個月后咱們的簽約有關?”
穆明謙臉色驟變,冷靜片刻后,再沒了剛才的咄咄逼人:“簽約是定好的,不會出意外的,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、就是……”
沒了證據。
空口白牙,他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“就是想你們了。”唐云姝眼圈已泛紅,自嘲扯了個笑,“昕昕,別笑話媽媽,媽媽年紀大了,現在又是更年期,情緒不穩定,突然想你們了,就讓你爸爸打電話把你們叫來了。”
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撒謊。
穆遲卻握住了她的手:“媽媽,下周末我會參加一個全球醫療交流大會,活動之后,我和修來家里吃飯。”
鬧劇戛然而止。
責難無疾而終。
穆遲沒想到的是。
道別時,忍了一晚上的靳修,交出了自己的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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