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逸塵點點頭:“主任,我明白,這才哪到哪,路還長著呢。”
周逸塵點點頭:“主任,我明白,這才哪到哪,路還長著呢。”
晚上下班,周逸塵騎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,車把上掛著那張獎狀,一路蹬回了東堂子胡同。
推開門,飯菜的香味就撲鼻而來。
江小滿正系著圍裙端菜,看見周逸塵手里的紅本本,眼睛一下子就彎成了月牙。
“拿回來了?”
她擦了擦手,小心翼翼地接過來,翻開看了又看。
“嘖嘖,北京市先進,這含金量可不低。”
周逸塵脫了大衣,從李秀蘭懷里接過剛睡醒的兒子。
小念恩現在長得白白胖胖,看見爸爸,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,伸手要抱。
江小滿找了個干凈的布袋子,把證書裝好,鎖進了五斗櫥最上面的抽屜里。
那動作,比藏存折還仔細。
“這可是咱家的傳家寶,以后得給兒子看。”
周逸塵抱著孩子走到陽臺上,看著外面胡同里的萬家燈火。
懷里的小家伙瞪著大眼睛,好奇地抓著他的手指頭。
“念恩啊,看你媽高興的。”
周逸塵用胡茬輕輕蹭了蹭兒子的臉蛋,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。
“爸爸不求你以后有多大出息,就希望你將來長大了,也能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,做個好人。”
這話他說得很輕,像是在對兒子說,也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這個先進稱號,在別人眼里是終點,在他看來,不過是一個新的。
身懷天道酬勤,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醫術和見識,他能做的,還有很多。
夜深了,風停了。
周逸塵把孩子遞給江小滿,轉身進了書房。
桌上攤開的,是關于下一階段脊柱外科手術器械改良的草圖。
燈光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。
……
日子過得飛快,一眨眼,墻上的掛歷就翻到了1984年的1月。
那本燙金的先進個人證書,早就在五斗櫥里躺得安安穩穩。
對于周逸塵來說,榮譽是過去的,日子是當下的。
臘月二十八,東堂子胡同里的年味兒已經濃得化不開了。
胡同口的小賣部排起了長隊,都是拿著副食本買花生瓜子的街坊。
周逸塵一大早就起來了,沒去醫院,今兒輪休。
他把袖子一挽,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,開始大掃除。
八極拳練出來的勁力,擦個玻璃跟玩兒似的。
抹布在他手里上下翻飛,沒兩下,那積了一冬天的灰就被擦得干干凈凈。
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屋里的塵埃都在光束里跳舞。
江小滿正蹲在地上給周念恩試新衣裳。
快兩歲的小家伙長得虎頭虎腦,穿著一身紅棉襖,跟個年畫娃娃似的。
他剛學會走路沒幾個月,正是最愛動的時候,滿屋子亂竄。
“念恩,別動,媽給你扣扣子。”
江小滿一把薅住兒子的后脖領子,笑著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。
周念恩咯咯直笑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:“爸……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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