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逸塵心里熱乎。
“行嘞,大媽,真要有事肯定麻煩您。不過今兒還好,科里不算太忙。”
告別了熱情的鄰居,兩人騎車往協和趕。
日子雖然忙碌,但這種鄰里間的人情味,讓這寒冬臘月都透著股暖意。
到了周末,那才是家里最熱鬧的時候。
周建國和李秀蘭老兩口,一大早就坐公交車過來了。
還沒進門,大包小包的東西就往里拎。
或者是老家親戚送的一籃子土雞蛋,或者是剛磨好的玉米面。
“爸,媽,怎么又帶這么多東西,家里都吃不完。”
江小滿趕緊接過去。
李秀蘭連鞋都顧不上換,直奔搖籃而去。
“吃不完慢慢吃,咱大孫子呢?”
“哎呦喂,這一周沒見,怎么覺得又長沉了?”
老太太抱起孫子,那是親不夠,左看右看,怎么看怎么順眼。
周逸塵在廚房里忙活午飯。
他把一條五花肉切成麻將塊大小,準備做個紅燒肉。
滿級廚藝施展開來,不一會兒,那肉香味就飄滿了整個樓道。
連隔壁錢嫂子都探出頭來問:“小周,今兒又做什么好吃的呢?這么香。”
下午,天公作美,出了大太陽,風也停了。
一家人推著周念恩,去了趟北海公園。
冬天的北海雖然沒有荷花,但那白塔映著藍天,也是別有一番景致。
冬天的北海雖然沒有荷花,但那白塔映著藍天,也是別有一番景致。
周逸塵推著小竹車,江小滿挽著他的胳膊。
老兩口跟在后頭,看著前面的小兩口和孫子,臉上的褶子里都藏著笑。
這大概就是老百姓圖的那個“天倫之樂”吧。
晚上,把老兩口送走,又把精力旺盛的小祖宗哄睡著。
屋里終于清靜了下來。
周逸塵給江小滿倒了一杯熱茶,兩人坐在沙發上。
爐火映得墻壁紅彤彤的。
江小滿拿著賬本,在燈下算賬。
“逸塵,咱這個月工資加獎金,又攢下不少。”
“加上之前的積蓄,我想著,要不再添置點啥?”
現在的周逸塵,是協和骨科的副主任醫師,級別在那擺著,工資不低。
再加上各種補貼、獎金,還有時不時出去講課的勞務費,家里的經濟條件在這一片算是拔尖的。
周逸塵喝了口茶,神態悠閑。
“不用急著買大件,先把錢攢著。”
“等念恩再大點,用錢的地方多著呢。”
江小滿合上賬本,靠在周逸塵肩膀上。
“你說,咱兒子以后干點啥好?”
“是跟你學醫,還是去當兵?”
這當媽的,孩子還沒斷奶,就開始操心二十年后的事了。
周逸塵握著她的手,那手因為常年洗手消毒,有些粗糙,但在他手里卻是最溫暖的存在。
“看他自己喜歡吧。”
“不管是學醫還是干別的,只要這世道好,人勤快,日子總不會差。”
他轉頭看了看窗外。
夜深了,胡同里偶爾傳來幾聲狗叫,遠處還能聽見自行車鈴鐺的聲音。
這種安寧,對于經歷過前世浮沉的周逸塵來說,比什么都珍貴。
那時候下鄉當赤腳醫生,一個人住在四面漏風的屋子里,聽著外面的狼叫,心里頭那種孤單沒法說。
哪像現在,老婆孩子熱炕頭,工作體面受人尊敬。
他這一身本事,不管是醫術、武術還是廚藝,在這個年代都有了用武之地。
但這不僅僅是金手指的功勞。
更是這個時代,給了人向上的希望。
只要肯干,只要努力,生活就在一天天變好。
周逸塵起身,走到搖籃邊。
周念恩睡得正香,小嘴微微張著,兩只手還要做個投降的姿勢。
他給兒子掖了掖被角,又回頭看了看正在打哈欠的江小滿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