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查房的時候,她特意去了那老太太的病房。
沒急著操作,而是先拉著老太太的手聊了十分鐘家常。
等她出來的時候,老太太已經愿意喝粥了。
張紅梅在門口看著,沖她豎了個大拇指。
“還是你有辦法,這耐心勁兒,沒丟。”
而在醫生辦公室那邊,周逸塵也是忙得不可開交。
但他今天的效率,比平時還要高出一截。
為了能早點回家替替老媽,他把所有的碎片時間都利用上了。
三個實習生跟在他屁股后面,記筆記的手都要抽筋了。
“徐陽,這個病歷的討論記錄,下班前整理好。”
“趙愛國,去把15床的片子拿回來,我要看。”
他一邊下醫囑,一邊手里還在飛快地寫著手術記錄。
旁邊桌的孫德勝捧著大茶缸子,樂呵呵地看著他。
“小周啊,你這風風火火的,是不是惦記家里那一口子呢?”
周逸塵頭也不抬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“孫老師,您就別拿我打镲了。”
“小滿第一天上班,肯定累,我得回去做好后勤保障。”
鄭國華推了推眼鏡,從報紙后面探出頭來。
“這倒是大實話,雙職工家庭,不容易。”
“行了,你這活兒干得差不多了,早點撤吧。”
周逸塵把最后一份病歷合上,放進架子里。
“謝了各位老師,明兒早飯我給帶油條。”
“謝了各位老師,明兒早飯我給帶油條。”
下了班,周逸塵騎車去菜市場買了條活草魚。
回到家,李秀蘭正抱著念恩在院子里溜達。
“媽,累壞了吧?”
周逸塵接過孩子,熟練地顛了顛。
李秀蘭捶了捶腰。
“還行,這小子就是下午鬧了一陣覺。”
“小滿呢?還沒回來?”
“她今兒有個晚班,得稍微晚點。”
周逸塵把孩子哄睡著,轉身進了廚房。
刀工飛快,魚片切得薄如蟬翼。
做個生滾魚片粥,既好消化,又能給媳婦補補身子。
等到月亮爬上樹梢,胡同里靜悄悄的。
周逸塵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,又給兒子換了最后一次尿布。
他坐在床頭,借著臺燈微弱的光,翻看著一本骨科的前沿期刊。
十一點剛過,門鎖響了。
江小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,一臉的疲憊。
但她的眼睛卻是亮的。
周逸塵放下書,起身迎了過去,幫她把包摘下來。
“累了吧?鍋里有魚片粥,還熱著呢。”
江小滿靠在他懷里,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是有點累,腿都酸了。”
“但是逸塵,我覺得特充實。”
她抬起頭,眼神里閃爍著光彩。
“今天我給那個鬧脾氣的老太太把思想工作做通了。”
“護士長還夸我技術沒退步。”
周逸塵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,給她端來洗腳水。
“那就好,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“你在外面治病救人,我在家里給你守好大后方。”
江小滿坐在小板凳上,把腳泡進熱水里,舒服地哼了一聲。
她看著正在給她擦腳的周逸塵,又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的兒子。
這日子,雖說忙亂了點,但每一分鐘都透著股熱乎勁兒。
“逸塵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我還想早點去,多學學新進的那個監護儀。”
“行,明早我送你。”
夜深了。
夫妻倆躺在床上,中間隔著個小小的念恩。
聽著身邊一大一小均勻的呼吸聲,江小滿覺得心底無比踏實。
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不僅是念恩的媽媽,逸塵的妻子。
還是協和骨科那個獨當一面的江護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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