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了?”
江小滿把衣服抱進屋,看見周逸塵手里的西瓜,笑了。
“正好,晚上切了吃,解解渴。”
周逸塵把西瓜放下,從包里掏出那張錄用通知書,遞了過去。
“媳婦,看看這個。”
江小滿擦了擦手,接過來仔細看了看。
她臉上沒露出特別驚訝的表情,反倒是把那張紙展平了,壓在桌子玻璃板底下。
“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江小滿轉身給周逸塵倒了杯水。
“當年在松嶺縣那會兒,大冬天的,別人都鉆被窩了,就你還在那翻醫書,寫筆記。”
“那時候我就想,這人腦子里裝的東西,早晚得讓大家都知道。”
周逸塵喝了口水,看著媳婦那張娃娃臉。
是啊,一路走來,最懂他的還是枕邊人。
他想起了當初在鄉下,點著煤油燈看《赤腳醫生手冊》的日子。
那是塊難啃的骨頭,可他硬是一點點啃下來了。
現在的這篇論文,不過是把當年的積累,用更科學的方式講出來了而已。
“往后啊,還得接著寫。”
周逸塵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周逸塵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“這脊柱微創只是第一步,關節置換那一塊,我也攢了不少想法。”
江小滿走過來,幫他理了理衣領。
“你想干啥就干啥,家里有我呢。”
這一句話,比什么豪壯語都貼心。
周逸塵握了握江小滿的手,掌心溫熱。
生活就是這樣,平平淡淡的,但每一天都在往前走。
第二天一早。
周逸塵照例早起,在院子里打了一趟八極拳。
通體舒泰。
到了醫院,換上白大褂。
他把昨天那份錄用通知書收進了抽屜最底層。
那已經是過去式了。
劉衛民推門進來,手里拿著新的x光片。
“周哥,3床的病人術前準備好了。”
周逸塵站起身,把鋼筆插進胸前的口袋。
眼神清澈,沒半點雜質。
“走,上臺。”
……
秋老虎剛走,外面的天是一天比一天涼快。
協和醫院路兩旁的白楊樹,葉子開始泛黃,被風一吹,嘩啦啦地往下落。
骨科醫生辦公室里,周逸塵正埋頭整理最后的數據。
桌上堆著厚厚一沓病歷復印件和統計表格。
這是兩年前立項的院級課題——《中西醫結合在骨科康復中的應用》。
那時候他才剛當上副主任不久,現在看來,這步棋走對了。
憑借著滿級管理學的統籌能力,幾百份病例的數據在他腦子里井井有條。
每一組對照,每一個數據,都清晰得像刻在腦海里一樣。
孫德勝捧著搪瓷缸子,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霍,這么厚一本,小周,你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?”
周逸塵笑了笑,手里的動作沒停,用夾子把報告固定好。
“孫老師,這可是咱全科室兩年的心血,不厚實點哪行。”
吳明遠在一旁看著,眼神里透著股羨慕。
他也是老主治了,可這科研搞起來,就是覺得吃力。
“逸塵,回頭這報告借我抄……不是,借我學習學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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