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逸塵收拳,站定,氣息稍微有些亂,但很快就平復了。
林子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幾只受驚的麻雀撲棱著翅膀飛遠。
陳振林呆呆地看著徒弟。
過了好半晌,老人苦笑了一聲。
“想當年,這三招我練了整整三年,才算是摸著了門道。”
“你小子……”
陳振林搖了搖頭,眼眶有些發紅。
那是高興,也是一種說不出的失落。
教會徒弟,餓死師父,那是舊社會的說法。
但在這一刻,他真切地感覺到,自己老了。
而眼前這個年輕人,就像是一輪剛升起的太陽,光芒萬丈。
“我這一身本事,算是掏空了。”
陳振林走到一塊石頭上坐下,手有些抖地摸出煙袋鍋。
“往后,這八極拳的路,得你自己走了。”
“你的天賦比我好,將來的成就,肯定在我之上。”
這話,是承認,也是傳承。
周逸塵看著眼前這個有些佝僂的老人。
這就是那個把他領進門,教他站樁,教他做人的師父。
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,這份恩情,都是實打實的。
周逸塵沒有說話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到陳振林面前。
雙膝一彎,重重地跪在了滿是松針的地上。
這一跪,沒有絲毫猶豫。
這一跪,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師父,授業之恩,逸塵記下了。”
說完,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每一個頭,都磕得實實在在。
額頭沾上了泥土。
陳振林手里的煙袋鍋差點沒拿住。
他猛地站起來,一把拉住周逸塵的胳膊。
那只滿是老繭的手,勁很大,還在微微顫抖。
“起來!”
“快起來!”
“咱們師徒之間,不興這個。”
陳振林把周逸塵拽起來,伸手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老人的手很粗糙,但動作很輕。
“你是醫生,是國家的人才,膝蓋金貴。”
“只要你心里有我這個師父,比磕多少頭都強。”
周逸塵看著師父那張滿是皺紋的臉,笑了。
那是發自內心的笑。
“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,這是規矩。”
陳振林也笑了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“行了,別酸了。”
“趁著天還沒大亮,再練兩趟。”
“我再給你摳摳細節。”
太陽從樹梢上探出了頭。
金色的陽光灑在林子里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一老一少。
兩道身影交錯。
拳風呼嘯。
陳振林的動作慢了些,但在周逸塵眼里,那依然是一座高山。
周逸塵的動作越來越快,勁力越來越整。
每一次出拳,似乎都在回應著老人的期許。
這不僅僅是一套拳法。
這是一代人對另一代人的托付。
練完收工,兩人身上都出了層透汗。
那種通體舒泰的感覺,讓周逸塵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統面板。
八極拳lv9(129000)
終于突破了。
那種對于身體掌控力的提升,是幾何倍數的。
但他沒表現出來,只是默默地幫師父把外套披上。
“走吧,師父。”
“再不回去,小滿該著急了。”
陳振林點了點頭,把煙袋鍋別在腰里。
“走,回去喝粥。”
兩人并肩走出了松林。
陽光正好,把前路照得亮堂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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