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的年輕人,要么盲目崇洋,覺得外國的月亮圓;要么固步自封,抱著老祖宗的東西不撒手。”
“像你這樣能把兩頭都看明白的,不多。”
張老頓了頓,手指在拐杖龍頭上摩挲了兩下。
“我在協和干了一輩子,前幾年退下來了。”
“現在的院長陳光偉,當年還是我的學生。”
周逸塵心里雖然猜到了,但聽到對方親口承認,還是得表現出該有的敬重。
原來是協和的老院長。
這就是醫學界的泰斗級人物。
張老接著說道。
“你的情況,我了解過。”
“技術是夠了,甚至可以說是超了。”
“但資歷太淺,年紀太輕。”
“在咱們這個體制里,論資排輩是常態,你想往上走,哪怕是評個正經的主治,都得熬年頭。”
這是實話。
周逸塵現在的待遇雖然是副主任醫師級別的,但檔案里的職稱,其實還是破格提拔的住院醫。
要想名正順地帶組、搞大項目,這個職稱就是個坎兒。
周逸塵點了點頭,沒抱怨,也沒訴苦。
“我還年輕,多干活,多積累,總會有的。”
張老擺了擺手。
“那是庸人的活法。”
“有本事的人,不該被這些條條框框困死。”
“浪費你的時間,就是浪費病人的生命。”
老人家說話有些重,但聽著讓人心里熱乎。
老人家說話有些重,但聽著讓人心里熱乎。
“回頭我跟部里打個招呼,也跟院里通個氣。”
“特殊的苗子,就得特殊培養。”
“職稱的事,不能按常規來,該破格的還得破格。”
周逸塵愣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,這位老院長今天叫他來,是為了這件事。
這可是天大的人情。
有了這位老泰斗的一句話,他在協和的路,哪怕是在整個京城醫療圈的路,都要好走太多。
韓老在一旁笑著插話。
“行了,老張輕易不許諾,既然說了,這事兒就算成了。”
事情談完,張老顯出幾分疲態。
畢竟年紀大了,精力有限。
周逸塵很有眼力見,適時地站起身告辭。
韓老把周逸塵送到了院子里。
春日的陽光灑在院里的青磚地上。
韓老拍了拍周逸塵的肩膀,語重心長。
“小周啊,我知道你心氣高,也不愛求人。”
“但在這個社會上做事,光有技術有時候是不夠的。”
“你有真才實學,缺的只是資歷和機會。”
“老張愛才,我也惜才。”
“我們這些老骨頭,趁著還能說話,給你鋪鋪路,讓你少走點彎路。”
“你就只管安心治病救人,其他的雜音,我們幫你擋著。”
周逸塵停下腳步。
他看著眼前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老人,如今為了他的前途,費心費力地組這個局。
心里那種感動,是實實在在的。
他是個穿越者,也是個醫生。
他知道,這不僅僅是權力的庇護,更是一種傳承和期望。
周逸塵轉過身,對著韓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這一躬,鞠得很慢,也很沉。
“謝謝韓老。”
“我會繼續努力,絕不給您二老丟人。”
韓老笑著擺擺手。
“去吧,回吧。”
周逸塵推起自行車,走出了胡同。
騎上車,風從耳邊呼呼吹過。
街道兩旁的柳樹綠意盎然。
他用力蹬了兩下腳踏板,車輪飛快地轉動起來。
有了這層保障,他在協和就能放開手腳干了。
不論是接下來的中德合作,還是那一箱子醫書里的古法傳承。
他都有底氣,把它們變成實實在在的療效。
前路,一片寬闊。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