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逸塵的一只手護在脊柱中線,隨時感知著張力。
周逸塵的一只手護在脊柱中線,隨時感知著張力。
“主任,可以了,再撐怕是張力太大。”
周逸塵突然開口。
魏主任手里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也是老把式,自然感覺到了那個臨界點。
但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,往往容易那什么過猶不及。
周逸塵這一嗓子,把他拉回來了。
“好,鎖緊。”
兩個小時后。
縫合完畢。
看著那個原本如同蛇一樣彎曲的脊柱,現在變得挺直了不少。
魏主任長出了一口氣,把手套摘下來,扔進黃桶里。
“小周啊。”
“哎,主任。”
周逸塵正在幫著護士清點紗布,頭也沒抬。
“以后我的臺子,只要你在,一助就是你了。”
這句話聲音不大,但在場的人都聽得真真切切。
麻醉師老趙從簾子后面探出頭,沖周逸塵豎了個大拇指。
洗手池邊。
魏主任一邊搓著手上的滑石粉,一邊感慨。
“舒服。”
“做了這么多年手術,今天是最順手的一回。”
“你小子那雙手,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”
周逸塵笑了笑,擰開水龍頭:“是您帶得好,我也就是跟著瞎比劃。”
魏主任斜了他一眼:“少給我打馬虎眼。”
“剛才那個變異血管,還有最后撐開那一下,換個人,今天這臺手術得多做一個鐘頭。”
“還沒準得出事。”
魏主任擦干手,拍了拍周逸塵的肩膀。
那力道,透著股親熱和器重。
回到辦公室。
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。
錯過飯點是常事。
周逸塵剛坐下,拿過那個鋁飯盒。
林飛揚就湊了過來,一臉的崇拜。
“周哥,剛才護士長都說了。”
“說你是魏主任的御用一助。”
“說咱們科那幾個主治,跟魏主任配合都沒你這么默契。”
旁邊的鄭國華副主任正低頭寫病歷,筆尖稍微頓了一下。
但他沒生氣,反而抬起頭,推了推眼鏡。
“小周確實不錯,基本功扎實,腦子也活。”
“以后多跟魏主任上臺,這機會難得。”
這就是協和的氣度。
這就是協和的氣度。
技不如人就得認,這里只看本事。
周逸塵打開飯盒,里頭的紅燒肉早就涼了,凝成了一層白油。
但他吃得挺香。
醫術lv8(53088000)。
腦海里那個進度條,又不聲不響地往前竄了一截。
不僅如此。
魏主任在手術臺上那些細微的處理手法,這會兒正在他腦子里一遍遍回放。
取其精華,去其糟粕。
再結合上自己對人體力學的理解。
這頓涼了的紅燒肉,吃出了滿漢全席的味道。
下午沒手術。
周逸塵也沒閑著。
他坐在辦公桌前,把今天的手術步驟,包括遇到的難點、變異,畫成了圖。
每一根線條都清晰明了。
魏主任溜達進來的時候,正好瞅見。
老頭拿起那張圖,看了半天,沒說話。
只是轉身出門的時候,嘴角哼起了京劇的調子。
那是《定軍山》。
老黃忠,得了一員虎將。
之后的時間里。
只要是魏主任的大手術,必定帶著周逸塵。
從頸椎病到腰椎滑脫,從骨結核到骨腫瘤。
協和骨科的走廊里,誰都知道了。
那個從地方醫院來的進修大夫周逸塵,成了魏主任手里的快刀。
連帶著江小滿在護士站,腰桿子都挺得更直了。
這天傍晚下班。
周逸塵推著自行車,江小滿坐在后座上。
夕陽把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逸塵,今天聽護士長說,魏主任在院長面前夸你了。”
江小滿摟著周逸塵的腰,臉貼在他后背上,聲音里全是驕傲。
“說你是這十年來,他見過的最好的苗子。”
周逸塵腳下蹬著車,迎著晚風笑了笑。
“夸大發了,咱就是個醫生,還是得低調點。”
“切,你就是嘴上謙虛。”
江小滿在后座上晃蕩著腿。
“對了,我想吃炸醬面了,多放點黃瓜絲。”
“行,回去就給你做。”
車輪滾滾,碾過東單北大街的柏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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