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幾個老人坐在槐樹下聊天,搖著蒲扇,說著家長里短。
看到他們進來,都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周逸塵點頭致意,掏出鑰匙開了東廂房的門。
屋里還是昨天的樣子,空蕩蕩的,但陽光從西窗照進來,暖洋洋的,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影。灰塵在光柱里慢慢飄著,像無數細小的金粉。
江小滿挨個房間又看了一遍,這次看得更仔細。
她走到客廳東墻,伸手比劃了一下:“這兒可以放個書架,你那些醫書都能擺上。這兒擺桌子,靠窗,光線好。廚房得買個菜籃,掛在這兒。衛生間得添個毛巾架,釘在這兒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手指在空中劃著,好像在布置一個看不見的家。
周逸塵跟在后面,聽她絮絮地說。
這些瑣碎的規劃,讓這個空房子漸漸有了輪廓,有了溫度,仿佛能看見以后的日子在這里慢慢展開,早晨的陽光照在書桌上,晚飯的炊煙從廚房飄出來,夜晚的燈光透過窗戶,暖融融的。
看了約莫半小時,兩人鎖門離開。
院里的老人還在聊天。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問:“你們是新搬來的?”
“這周末搬。”周逸塵回道。
“哦,協和的醫生吧?”另一個大媽接話,臉上帶著笑,“聽張處長說了。年輕有為啊。”
寒暄了幾句,兩人告辭出來。胡同里很安靜,只有他們倆的腳步聲。
“鄰居們看著挺和善的。”江小滿道。
“嗯,都是協和的老職工。”周逸塵道,“以后慢慢處。”
到家時,晚飯已經做好了。
兩家父母都在,桌上擺了好幾個菜,有紅燒肉、炒青菜、西紅柿雞蛋湯,熱氣騰騰的,香味撲鼻。
“今天怎么回來晚了?”李秀蘭一邊盛飯一邊問。
“去新房看了看。”江小滿放下包,洗了手過來幫忙擺碗筷。
于是晚飯的話題又繞到了新房子上。
周建國說院子里那兩棵槐樹夏天涼快,可以在下面乘涼;陳小麗說廚房的灶臺得好好擦洗,她明天就去買堿面;江建偉說附近有個菜市場,買菜方便,還能買到新鮮的。
周小玲插嘴:“哥,嫂子,等你們搬過去了,我能去住幾天不?”
“當然能。”江小滿笑道,“次臥給你留著。”
“太好了!”周小玲高興得眼睛都亮了,“那我幫你們搬家,我有力氣!”
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,笑聲不斷。
飯后,周逸塵和江小滿照例在院里散步消食。夜色漸濃,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碎銀子。
夏夜的涼風吹過,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“這一周過得真快。”江小滿感慨道。
“嗯。”周逸塵牽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軟,掌心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薄繭,“這周搬家,就是真正獨立生活了。”
月光灑在兩人身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,拖在地上,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。
從鄉下到縣醫院,從縣醫院到市醫院,然后到協和,每一步都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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