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周逸塵準時到了協和醫院骨科辦公室。
屋里電風扇還在搖頭晃腦地吹著,窗戶開著,能聽見外面樹上的知了在叫。
他走到靠窗的那個位置坐下,把白大褂穿上,從抽屜里拿出昨天沒寫完的病歷,接著往下寫。
林飛揚來得晚一些,進門看見周逸塵已經在寫病歷了,笑著打了個招呼:“周哥,來得這么早啊。”
“嗯,醒了就過來了。”周逸塵抬起頭,也笑了笑。
林飛揚走到自己的位置,把包放下,想了想,又轉過身來:“對了,昨天魏主任說的那個肌腱縫合的手法,我琢磨了一晚上,還是有點不明白。回頭你有空,能不能給我講講?”
“行啊,等會兒查完房,咱們找個時間說。”周逸塵點點頭。
正說著,孫德勝端著他那個紫砂壺進來了。看見周逸塵,他臉上露出了笑容:“小周,昨天那個髖關節術后的病人,今早我去看了,情況挺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逸塵放下筆,“我估摸著今天能下地走兩步試試。”
“我看行。”孫德勝喝了口茶,在對面坐下。
吳明遠進來的時候,扶了扶眼鏡,也朝周逸塵這邊看了一眼,破天荒地主動說了句:“小周,早。”
“吳老師早。”周逸塵回應道。
鄭國華是最后一個進來的,手里拿著個饅頭,一邊吃一邊往屋里走。看見周逸塵,他含糊不清地說:“逸塵,吃了沒?我這還有個包子。”
“吃過了,鄭老師。”周逸塵說。
八點整,魏主任推門進來。
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。進屋先掃了一圈,看到周逸塵在寫病歷,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都到了?那準備準備,查房。”魏主任的聲音不高,但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大家紛紛站起來,拿病歷的拿病歷,戴聽診器的戴聽診器。
周逸塵把剛寫完的病歷合上,也站起身,從墻上取下自己的聽診器掛在脖子上。
魏主任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著孫德勝、吳明遠,然后是周逸塵和林飛揚、鄭國華。
實習醫生們跟在最后面,手里抱著病歷夾,一個個挺緊張。
骨科病房在三樓,走廊里飄著消毒水的味道。幾個護士推著治療車匆匆走過,看見魏主任,都停下來打招呼:“魏主任早。”
“早。”魏主任點點頭。
第一個病房住的是昨天剛做完髖關節置換的李大爺。
魏主任走到床邊,翻開病歷看了看:“感覺怎么樣?”
李大爺躺在床上,臉色還有點白:“疼,一動就疼。”
魏主任伸手按了按老人大腿外側:“這里疼不疼?”
“疼,哎呦,疼。”
“正常,術后第二天都這樣。”魏主任轉頭看向周逸塵,“小周,你說說,下一步該怎么處理?”
周逸塵往前站了一步:“先看引流情況,引流量不多的話,可以考慮讓患者坐起來。疼痛方面,西藥止疼要繼續用,另外可以配合針灸,促進局部循環。等引流管拔了,再開始做被動活動。”
魏主任點點頭:“嗯,思路對。針灸你來做?”
“可以。”周逸塵點了點頭。
“那行,下午你過來給他扎針。”魏主任又看向實習醫生,“都聽見了?術后管理不是光盯著傷口,要綜合考慮。”
實習醫生們趕緊點頭,手里筆飛快地記著。
查完一圈房,已經快九點了。魏主任帶著大家回到辦公室,簡單布置了一下今天的工作。
“小周,上午你負責門診,下午做治療。”魏主任看著周逸塵,“有疑難病例拿不準的,隨時上來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周逸塵應道。
門診在一樓東側,周逸塵拿著病歷本和水杯下樓。診室里已經有病人在等了。
第一個病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,手腕疼了半個多月。
周逸塵讓她坐下,仔細看了看她的手腕,又問了問怎么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