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年代,這待遇可不一般,普通老百姓連坐個吉普車都覺得稀罕。
魏主任身子往前探了探,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。
“小周啊,既然答應了,有些話我就得多啰嗦兩句。”
“這種人家的門檻高,規矩也多。”
“去了之后,只管看病,少說話,多做事。”
“眼睛別亂瞟,耳朵別亂聽。”
“把你那身本事亮出來就行,其他的,一概別沾。”
這是老前輩在教做人。
也是在給周逸塵畫道道。
怕這年輕后生被那富貴迷了眼,或者一不小心卷進什么爛攤子里。
醫術好是一回事,懂不懂人情世故又是另一回事。
在這四九城里混,光有手藝有時候還真不夠。
周逸塵點了點頭,神色認真,眼神清澈。
“主任您放心,我記住了。”
“我就是個大夫,眼里只有病,沒有別的。”
“到了那兒,我只負責把脈開方子,別的跟我沒關系。”
魏主任看著面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,笑了。
這小子,通透。
一點就透,不用費勁巴拉地解釋半天。
“行了,去吧。”
“行了,去吧。”
魏主任擺了擺手,重新端起了茶缸子。
“這幾天好好調整調整狀態,別到時候給我丟人。”
周逸塵笑著應了一聲,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里的穿堂風吹過來,帶著點消毒水的味道。
周末的出診,看來是場硬仗。
不過,他這身八段錦和滿級的吐納訣,也不是練著玩的。
只要是病,就沒有他看不出來的理兒。
轉眼間,周日就到了。
早上的太陽并不是很毒,但那股炎熱還是讓人避而遠之。
協和醫院門口的大槐樹底下,這會還有些清涼。
周逸塵站在樹蔭邊上,肩上挎著帆布包。
包里東西不多,就一副針灸用的銀針,還有一個他在大雜院里自己縫的小脈枕。
其他的什么聽診器、血壓計,他都沒帶。
那是西醫的把式,今兒個他是以中醫的身份出診。
沒過幾分鐘,一輛黑色的上海牌轎車,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路邊。
車身漆面锃亮,但看著并不張揚,透著一股子沉穩勁兒。
車窗搖下來,露出駕駛座上一張年輕的臉。
是個平頭,看著二十出頭,眼神很利,一看就是部隊里練出來的。
他沒熄火,只是側過頭,上下打量了周逸塵一眼。
“是協和骨科的周醫生嗎?”
聲音不大,但很干脆。
周逸塵點了點頭:“是我,周逸塵。”
年輕人沒再多廢話,下車,繞過來幫周逸塵拉開了后座的車門。
動作標準,甚至帶著點刻板的規矩。
“請上車。”
周逸塵也沒客氣,彎腰鉆了進去。
車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,聲音厚實。
車里沒開空調,但前后窗都留了條縫,開起來風一灌,倒也不覺得悶。
一路上,司機沒說話,周逸塵也沒問。
車子穿過長安街,拐進了幾條幽靜的胡同,最后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灰墻大院門口。
門口有崗哨。
司機那是熟臉,但還是亮了一下證件,那是規矩。
桿子抬起來,車子緩緩開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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