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孫德勝那臺關節置換手術之后,骨科辦公室的風向全變了。
以前大家看周逸塵,那是看進修生,哪怕知道有點本事,也就當個好苗子。
現在不一樣,那眼神跟看什么稀罕寶貝似的。
尤其是那天下午,孫德勝在辦公室里那個得意勁兒,把周逸塵夸得都要上天了。
什么預判精準,什么比幾十年的老師傅還穩,聽得其他幾個主任心里直癢癢。
魏主任本來就看重周逸塵,這下更是開了綠燈。
只要周逸塵精力跟得上,誰的手術都能跟。
這可苦了林飛揚這幫年輕醫生。
原本屬于他們的一助機會,只要是有難度的,基本都成了周逸塵的。
不過他們也沒脾氣。
畢竟跟著周逸塵上臺,那叫一個順暢。
哪怕是在旁邊拉鉤,只要看著周逸塵操作,都能學到不少東西。
鄭國華最先坐不住了。
他是副主任醫師,平時手術量大,最缺這種能獨當一面的助手。
周三的一臺脊柱側彎矯正,他硬是把周逸塵拽進了手術室。
原本預計六個小時的手術,四個小時就推出來了。
鄭國華出手術室的時候,摘了口罩,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。
逢人就說:“這小子手底下有準頭,跟他配合,那是真省心。”
有了這兩個大拿帶頭,其他人自然是有樣學樣。
吳明遠雖然看著嚴謹,這幾天也頻繁找周逸塵討論病例。
最后往往就是一句:“小周啊,這臺手術你有沒有空?”
于是,接下來的幾天里,周逸塵忙得那是腳不沾地。
每天早上六點多出門,騎著那輛永久自行車,載著江小滿往醫院趕。
到了醫院,換上白大褂就是查房、開醫囑、進手術室。
江小滿也忙,有時候中午吃飯都碰不上頭。
但這忙碌也是有回報的。
大量的臨床實操,那是書本上絕對學不來的經驗。
不管是切開、止血、縫合,還是對人體結構的深層理解,周逸塵都感覺到了質的飛躍。
五月底的京城,天氣已經熱起來了。
知了在樹上還沒開始叫喚,但那個燥熱勁兒已經有了苗頭。
周逸塵剛從手術室出來,把洗手衣扔進臟衣簍里。
他長出了一口氣。
剛才那臺是跟吳明遠做的尺骨鷹嘴粉碎性骨折。
碎骨片拼得那叫一個嚴絲合縫,吳明遠在旁邊看得直點頭,最后縫皮都讓他上手了。
周逸塵趁著沒人的功夫,意念一動,掃了一眼面板。
醫術lv7(69957000)
就差臨門一腳了。
這幾天,這進度條漲得飛快。
每一臺手術,每一次精準的操作,都是實打實的熟練度。
他看了看墻上的掛鐘。
下午三點。
下午三點。
還有一臺。
這是魏主任特批給他的,一臺稍微簡單點的脛骨平臺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。
病人是個年輕小伙子,騎車摔的。
這種手術,對于現在的周逸塵來說,那是手拿把掐。
但他沒掉以輕心。
這是他作為主刀的獨立手術,雖然有名義上的上級醫生在旁邊看著,但操作全靠他自己。
休息了十分鐘,喝了口水。
周逸塵再次刷手,走進手術室。
這一次,林飛揚給他當助手。
林飛揚現在也服氣了,老老實實地準備器械。
“周醫生,片子掛好了。”
巡回護士喊了一聲。
周逸塵點了點頭,走過去最后確認了一眼骨折線的位置。
心里有了底。
“開始吧。”
手術刀劃開皮膚,分離皮下組織。
動作行云流水,沒有任何多余的廢動作。
暴露骨折端,清理嵌入的軟組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