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脛腓骨骨折,摔傷,送來三個小時了。”
魏主任一邊沖水,一邊簡單介紹病情。
“腫脹明顯,我們要切開復位,上鋼板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逸塵簡意賅。
兩人沖洗干凈,舉著雙手,用背部頂開了手術室的大門。
那個年代的手術室,沒有層流設備,全靠紫外線燈消毒。
無影燈的熱度烤在頭頂,稍微有點悶。
麻醉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,已經給病人做好了硬膜外麻醉。
器械護士把手術衣遞過來。
周逸塵熟練地穿衣、戴手套。
魏主任已經站在了主刀的位置上。
周逸塵自然地站在了對面,第一助手的位置。
“開始。”
魏主任伸出右手。
還沒等他開口要刀,一把手術刀柄已經穩穩地拍在了他的掌心。
力道適中,刀柄的方向正好適合他發力。
魏主任眉頭微微一挑。
巧合?
他沒多想,低頭一刀劃開皮膚。
鮮血瞬間滲出。
魏主任正準備喊“止血鉗”。
一把彎鉗已經準確地夾住了出血點。
緊接著,一塊紗布輕輕按壓在切口邊緣,視野瞬間清晰。
魏主任手里的動作沒停,繼續逐層切開皮下組織和深筋膜。
無論他的刀走到哪里,周逸塵的拉鉤和吸引器總能提前一步到位。
不需要語交流。
甚至不需要眼神示意。
周逸塵就像是魏主任肚子里的蛔蟲,或者是他延伸出的另一雙手。
原本魏主任還留了幾分心眼,想著隨時糾正這個年輕人的錯誤。
可十分鐘過去了。
他發現自己完全是在瞎操心。
這配合,太舒服了。
舒服得讓他想起了當年在蘇聯留學時,那是跟導師同臺才有的感覺。
“剝離骨膜。”
魏主任低聲吩咐了一句。
周逸塵手中的骨膜剝離器探了進去。
動作輕柔卻堅定。
緊貼骨面,一推一鏟。
骨膜被完整地推開,沒有一絲多余的損傷,出血極少。
這就是絕對掌控帶來的精準。
哪怕是幾毫米的誤差,周逸塵都能在指尖感知到。
魏主任手里的動作不知不覺加快了。
他有意想試試這小子的極限。
切開復位,鋼板置入。
“鉆頭。”
魏主任伸手。
電鉆遞到手中。
電鉆遞到手中。
“滋——”
鉆頭高速旋轉,刺入骨皮質。
周逸塵雙手穩穩地固定著斷骨,紋絲不動。
那種對抗電鉆震動的力量,被他控制得恰到好處。
魏主任打完一個孔,正要測深。
測深尺已經遞到了眼皮子底下。
“32毫米。”
周逸塵報出了一個數字。
剛才鉆頭穿透那一瞬間,他憑手感就大概知道了深度。
魏主任拿尺子一量。
正好32毫米。
老頭子口罩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。
這小子,神了。
接下來的步驟,簡直就是一場無聲的表演。
上螺釘,擰緊。
復位效果堪稱完美。
手術時間比預計的縮短了整整一半。
“縫合吧。”
魏主任放下持針器,往后退了一步。
這才是最后的考題。
外科醫生的針線活,最見功底。
周逸塵也沒推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