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媽依照做,稍稍有些拘謹。
周逸塵神色一斂,剛才那股子拉家常的隨和勁兒瞬間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于手上的沉靜。
他捏起一根毫針,手腕微微一抖。
針尖如雨點般落下。
中脘、內關、足三里、公孫……
每一針下去,都極有章法,深淺、角度、力道,在周逸塵那絕對掌控的身體素質下,精準到了毫巔。
根本就不需要像普通醫生那樣還需要揣摩穴位,他的手就是尺。
屋里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著周逸塵行針。
尤其是江小滿,看著自家男人那專注的側臉,眼里閃過一絲自豪。
這可是她男人。
隨著周逸塵手指在針尾上輕輕捻轉,趙大媽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緊張,慢慢舒展開來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趙大媽突然覺得嗓子眼兒里癢癢的。
那種平時一直像塊大石頭壓在胸口的沉悶感,好像松動了。
“嗝——”
一聲長長的嗝,從趙大媽嘴里打了出來。
這聲音挺響,在安靜的屋里顯得有點突兀。
趙大媽老臉一紅,剛想說聲不好意思。
周逸塵卻笑了:“這就對了,氣順了,堵著的東西就通了。”
趙大媽試著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一吸,她眼睛頓時亮了。
“哎呀,還真是!”
“剛才那口氣吸到底了,不堵得慌了!”
“后背那塊發脹的地方,好像也松快了不少,熱乎乎的。”
楊大爺一聽這話,激動得手里的煙袋鍋子都哆嗦了一下。
“真的?老婆子你沒哄我?”
趙大媽白了他一眼:“我哄你干啥?身上輕快沒輕快,我自己能不知道嗎?”
這下子,楊家人看周逸塵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如果說剛才還是信賴,那現在簡直就是崇拜了。
這就扎了幾針,立竿見影啊!
楊大壯撓著后腦勺,嘴巴咧得老大:“神了!逸塵,你這手藝真神了!”
“我在廠里醫務室也扎過針,咋就沒這感覺呢?”
周逸塵一邊起針,一邊隨口說道:“每個醫生的路數不一樣,大媽這病得用瀉法,把邪火泄出去才行。”
收好銀針,周逸塵又要來了紙筆。
他略一思索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,寫下了一張方子。
這方子是他結合腦海中的醫術,專門針對趙大媽這種氣虛血瘀、痰毒內結的情況開的。
這里面既有扶正固本的黃芪、黨參,也有軟堅散結的半枝蓮、白花蛇舌草。
分量拿捏得極準。
寫完,他把方子遞給了楊大壯。
“姐夫,這方子你拿著,去市里的大藥房抓藥。”
“先抓七天的量。”
“記住,這藥得用砂鍋熬,三碗水熬成一碗水,早晚飯后半小時溫服。”
楊大壯雙手接過方子,跟接圣旨似的,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。
“放心吧,我一會兒就去抓,肯定誤不了事。”
周逸塵又囑咐道:“這病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,藥方也不能一成不變。”
“人的身體每天都在變,藥也得跟著變。”
“我有自行車,來回也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