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先過去了啊。”
“等會兒。”
周逸塵叫住了她。
他轉身把那個還沒分完的編織袋徹底打開。
里面的肉干、熏好的野兔、還有兩只風干的野雞,被他一股腦倒在桌子上。
他那雙手極穩,分揀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。
也沒拿秤稱,就憑手感,大概齊地把這一堆東西分成了兩份。
分量幾乎一般無二。
“把這一半拿回去,讓江叔晚上回來下酒。”
周逸塵把分出來的那一份重新裝好,遞給江小滿。
江小滿也沒推辭,接過袋子就往外走。
兩家就隔著個院子,早就好得跟一家人似的。
分這么細,不是為了算賬,是為了讓兩邊老人都高興。
沒多大功夫,江小滿就空著手跑回來了。
“放好了?”
“嗯,藏柜子里了,怕讓貓給叼了。”
江小滿嘻嘻一笑,蹲在周逸塵身邊,幫著整理剩下的那個帆布包。
這個包里裝的,都是一些在京城這邊不好買的緊俏貨。
周逸塵從包最底下,掏出兩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布料。
那是藏藍色的的確良,摸著挺括,不愛起褶子。
在這個年頭,誰要做身的確良的褲子,那走在街上都帶風。
“這塊給媽,這塊給陳嬸。”
周逸塵把布料放在一邊。
“這顏色正,顯得穩重,做兩身春秋的外套正好。”
江小滿摸了摸那料子,愛不釋手。
“這料子在百貨大樓都得憑票還要排隊呢,咱們在那邊供銷社倒是好買。”
緊接著,周逸塵又掏出兩個精致的小盒子。
打開一看,是兩把做工考究的石楠木煙斗。
雖然算不上什么頂級貨色,但在現在的市場上也難得一見。
“這是給我爸和你爸的。”
周逸塵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。
“兩個老頭都愛抽兩口,用這個比卷煙紙氣派。”
江小滿把頭湊過來,看著那煙斗上細膩的木紋。
“我爸肯定得樂壞了,他早就眼饞隔壁運輸隊老張那個煙斗了。”
最后拿出來的,是一包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兒。
那是幾條顏色鮮艷的頭花,還有兩個塑料的發卡。
做工不算多精細,但勝在樣式新穎,是那邊邊境貿易流過來的樣式。
“這是給小玲和小燕的。”
周逸塵把東西歸攏好。
“這倆丫頭正是愛美的時候,這東西在京城不好買。”
正在他們整理行李的時候,院子里飄來一股濃郁的蔥花熗鍋的香味。
那是熱油淋在蔥花上激發出的特有香氣。
緊接著,是鍋碗瓢盆的聲音。
李秀蘭的大嗓門在院子里響了起來。
“逸塵,小滿!別收拾了,洗手吃飯!”
“哎!來了!”
周逸塵應了一聲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“走吧,嘗嘗咱媽的手藝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一前一后走出了屋門。
這一出屋門,那股子香味更沖了。
不是那種單純的咸味,是油脂混合著蔥花,在大火爆炒下激出來的肉香。
院子里靜悄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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