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逸塵跟著王主任出了病房區,王主任突然停下腳步,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這次力道不重。
“小子,好好干。”
“別有壓力,出了事,我擔著。”
周逸塵心里一暖。
“謝謝王主任。”
“謝什么,治好病人才是正事。”王主任擺擺手,又恢復了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周逸塵呼出一口氣,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。
他轉身往內科辦公室走,剛一進門,就對上了康健民那雙好奇的眼睛。
“怎么樣怎么樣?”康健民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,人就湊了過來,“老王找你干嘛去了?我看他那架勢,跟要上戰場似的。”
周逸塵笑了笑,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。
康健民聽得嘴巴越張越大,最后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我的乖乖,你小子厲害呀!”
他壓低了聲音,神神秘秘地說道:“外科那個老張的病例我知道,整個科都愁得不行,你倒好,直接就上手了。”
“你可得想清楚,這要是治好了,那是皆大歡喜。要是沒效果,或者病人有個什么反復,這鍋……可就得你背一小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逸塵點點頭,表情依舊平靜。
他對自己開的方子有信心。
那不是憑空想出來的,而是基于扎實的理論和上輩子積累的無數臨床經驗。
更何況,還有天道酬勤這個金手指在背后托底。
他練了這么久的醫術,不是白練的。
康健民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撓了撓頭。
“行吧,反正你小子厲害得很,我就不多嘴了。”
他坐回自己的位置,喝了口濃茶,咂咂嘴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,你這算是給咱們內科長臉了。以后看外科那幫牛氣沖天的家伙,還怎么說我們只會開藥片。”
正說著,隔壁辦公室的門探進來一個腦袋。
是那個十八歲的年輕醫生,錢偉。
他一臉佩服地看著周逸塵。
“逸塵,我剛才聽說了,你被王主任請去會診了?”
這消息傳得可真快。
周逸塵還沒來得及說話,康健民就替他答了。
“何止是會診,人家小周還給外科的病人開了藥呢!”
錢偉雙眼放光,看周逸塵的眼神更佩服了。
“真的啊?逸塵,你也太厲害了!”
周逸塵有些哭笑不得地擺擺手。
“就是提個建議,具體效果怎么樣,還得看后續。”
上班的時間,過得飛快。
下午,外科那邊沒再傳來什么消息,沒消息,就是好消息。
臨下班前,周逸塵還特地去病房看了一眼。
病人已經喝下了第一碗湯藥,睡著了,臉色似乎比早上紅潤了些。
這讓他心里踏實了不少。
跟護士交代了幾句,周逸塵這才推著自行車,往家走。
騎在回家的路上,傍晚的風吹在臉上,涼颼颼的,卻很舒服。
白天的緊張和疲憊,仿佛都被這風給吹散了。
巷子口,王大爺正搬著個小馬扎坐在門口抽旱煙,看到他,遠遠地就笑著打了聲招呼。
“周醫生下班啦?”
“誒,王大爺,吃了沒?”周逸塵也笑著回應。
這種感覺,很踏實。
不像在醫院里,時時刻刻都得繃著一根弦。
車輪壓過青石板路,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