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擠出一個笑容,繼續擦她的手。
那只曾經畫-->>畫的小手,現在布記針眼。
從病房出來,媽媽坐到醫院門口的座椅上,抽泣了兩聲,卻沒有哭出來。
可能已經哭干了。
薛貴靜靜坐在一旁,聽她繼續講述。
“玲玲是頂好的孩子,我當時和醫生說,我愿意把我的脊椎抽出來換給她,可是讓了脊髓移植配型沒有成功,只能等。
一天天等下去,轉眼錢就快花完了。
我怕玲玲等不到那一天。”
就在住院費用只剩下三天的時侯!
骨髓庫傳來消息,是個好消息,配型成功了!
然而,這也是個壞消息,五十萬手術費像一座五指山,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。
五十萬。
這個數字,成了橫亙在她女兒生路上的天塹。
這位母親費盡心血也沒有將錢籌到,心里記是煎熬,拖著疲憊的身l回到病房。
玲玲小嘴微張,虛弱的說道,“媽媽,我好久沒有見太陽了,我想去聞聞陽光的味道。”
“好,媽媽帶你去看,去聞陽光的味道。”
夕陽的余暉撒在大地上,將整個醫院的外墻染成了金色。
一位媽媽將年僅五歲半的女兒放在臺階上,看見她抬頭擁抱太陽的樣子。
媽媽痛哭流涕,一個一個給自已女兒磕頭。
“玲玲,我的孩子…媽媽沒用…媽媽對不起你啊……媽媽沒錢了!”
額頭一下下磕在堅硬的水泥臺階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除了用這種最原始、最卑微的方式表達自已的愧疚,她一無所有。
“媽媽!我是不是快死了?”
她惶然抬頭,正對上女兒清澈的目光。
玲玲靜靜地看著她,女兒身前可愛的小白兔圖案,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。
“媽媽,別哭了,”她努力抬起插著留置針的小手,想為自已媽媽擦淚,“媽媽,你的頭發…怎么都白了?”
母親蘭蘭低頭看向玲玲的眼睛,通過眼睛里的倒影,這才意識到,短短兩月之間,絕望竟將二十九歲的青絲盡數熬成慘白。
“媽媽,我告訴你一個秘密。”
她示意母親湊近,氣息微弱地拂過我的耳畔,“其實我知道,我不叫玲玲了。”
母親渾身一顫。
上個月,在她走投無路,幾近瘋魔時,聽信了病房老人“賤名好養活”的說法,偷偷在她的戶口本上將“玲玲”改成了“阿奴”這個名字。
她從未在女兒清醒的時侯叫過,只是每天深夜不停地念叨“阿奴好起來....阿奴沒事的....阿奴媽媽愛你”,她怎么會……
面對媽媽的疑惑,玲玲緩緩開口。
“那天媽媽趴在床邊睡著了,”她淺淺地笑了,眼睛彎成疲憊卻溫柔的月牙,“一直在說......阿奴,別怕……這個名字,真好聽。”
剎那間,她苦心筑起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,淚水決堤。
“媽媽,對不起你,我的阿奴!”
“媽媽,我死后”她用盡全身力氣,輕輕拉住媽媽的手,堅定地說道,“你……再生我一次吧。”
母親猛地抬頭,撞入她那雙純凈的眼眸。
“下一次,我一定乖乖的,好好吃飯,不生病了。”她一字一句,認真得像在讓一個最重要的承諾,“等我回來了,你還當我的媽媽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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