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宴掌心溫熱,指腹指節有常見握劍握筆磨出來的薄繭,觸感鮮明。
葉緋霜的視線從他手中的圣旨移向他的臉:“回吧,當心。”
夜風微涼,不過不至于讓人覺得冷,反而吹得人頭腦清明。
陳宴卻沒挪步,又問:“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?”
“沒有。”
陳宴沒有松開她的手,良久地望著她的眼睛。
然后他很無奈地笑了一下:“霏霏,你明明在疑心我,怎么不問呢?你懷疑今晚這一遭,是我與陛下合計的,對嗎?”
既然被看出來了,葉緋霜也就直問了:“所以是嗎?皇伯伯安排你進宮找我,他再來抓個現行,借此給我們賜婚。這樣合了你的意,也合了他的意,畢竟在他眼里,我嫁誰都好過去大晟聯姻。”
“不是。”陳宴道,“我沒有與他聯合起來算計你。我真的只是擔心你,來看你的。只是我來重華宮的事被他知道了,于是他也來了,借此做了一通文章。”
陳宴抿了下唇:“我這么說,你信嗎?”
葉緋霜點了點頭:“信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想到這些的?”
“就剛剛,夜風一吹腦子清醒了,才明白過來。”葉緋霜說,“方才在重華宮,我是關心則亂了。”
陳宴一笑:“這么怕我出事啊?”
“是呢。”葉緋霜感慨,“看來皇伯伯早就看透我們了。”
知道她被關在宮中,陳宴一定會來。
知道他要賜死陳宴,她必然會求情。
然后他就可以順水推舟,來賜這個婚。
這樣就可以顯得一切都是順著她的心意來的,一切都是為了她好。
他是一位慈愛又寬宏的伯父,沒有虧待她,對得起德璋太子夫婦。
這位帝王,才是真的既要又要。
陳宴露出一抹很愉悅的笑,又說:“霏霏,我今晚很高興,不過并不是因為這道圣旨,而是你愿意救我。”
前幾年,她一直都在努力逃離他、和他劃清界限。
而今晚,她為了救他,不惜用“私定終生、生死相隨”這種理由。
“如果當時你沒有關心則亂,而是猜到了今晚這一切都是陛下刻意為之,你就不會為我求情了,對吧?反正陛下不會殺我。”
“不對。”葉緋霜否認,“他第一世誅了謝家,有這樣昏聵的前車之鑒在,我不敢賭他的想法。即便他說要殺你只是在虛張聲勢,我還是會求情的。我怕他一念之差,我不會拿你冒險的。”
陳宴良久地凝望著她,半晌,才道:“霏霏,遇見你,真是我三生有幸。”
“的確是三生了。”葉緋霜說,“很晚了,快走吧。”
“以后你有什么懷疑的就直接問我,不要自己猜,更不要與我隔心。”陳宴又說,“我會對你坦誠相待,永不相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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