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四個字是現在的暻順帝最愛聽的,于是他喝了聲“好”。
葉緋霜手里的長劍換了個方向:“蕭十三公子,可否為我吹一曲助興?”
眾人順著葉緋霜的劍看向了蕭鶴聲,和他眼前蒙著的黑緞一樣顯眼的,是他腰間的那管玉簫。
蕭鶴聲起身,淡色的唇揚起一個淺笑:“承蒙殿下看重,不知殿下想舞哪一曲?”
葉緋霜道:“隨便。”
蕭鶴聲思忖一瞬,道:“殿下且聽。”
簫聲一起,葉緋霜就樂了。
是她清明那晚在畫舫上彈的《采薇》,這曲子看來已經流傳出去了。
大氣磅礴的曲子,精妙絕倫的劍舞。
普通的長劍在葉緋霜手中宛如靈蛇,仿佛可破霧騰云,直沖九霄。
不少人都見過上次武舉時葉緋霜在校場上一夫當關的勇武,沒想到她不光槍練得好,劍也使得這么好。
真乃女中豪杰。
陳蘊一直在偷偷看蕭序,忽然“啊”了一聲。
葉緋霜的劍直接朝著蕭序刺了過去。
寧明熙驚呼:“寧昌!”
云樾見狀便要出手,但是被蕭序攔住了。
葉緋霜的劍尖抵著蕭序的咽喉停下。
只要她再往前一毫,就會血濺當場。
寧明熙的聲音都抖了起來:“寧昌,你這是做什么!”
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,她要是直接把大晟這定王殺了,大昭真是別想好了。
葉緋霜盯著蕭序:“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?”
蕭序靠在椅子里的身體動也不動,甚至在劍刺過來的時候,他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他今天心情不錯,所以還有心思開玩笑:“我剛才說了許多,寧昌公主想聽哪句?”
葉緋霜容色冷淡:“我沒聽錯是吧?你要打大昭?”
蕭序十分無辜地眨了眨眼:“是你們七殿下邀請我打的呀。”
“蕭懸光,你真是可以。”葉緋霜絲毫不覺得這個話題很好笑,“你連這話都說得出來,你很好。”
他第一世跟著她在北地那么久,見識了戰事的殘忍、將士的勞苦、百姓的艱難后,竟然還能輕飄飄地開這種玩笑。
況且,葉緋霜覺得他未必是在開玩笑。他有股不管不顧的瘋勁兒,他什么都敢做。
上位者隨便動個念頭,就是下頭百姓無數的血淚。
所以才會有那句:興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蕭序見葉緋霜是真的生氣了,也慌了,立刻正色道:“我們剛才只是隨便說說,大晟不會發兵的,絕對不會打仗,阿……”
一聲“阿姐”還沒叫完,就聽到了裂帛聲。
葉緋霜的劍從蕭序身前劃過,割下他一片襟口。
那片被割下來的錦緞飄然落地,蕭序卻仿佛聽到了一聲重響,直擊打在他耳膜上,震得他頭腦嗡鳴,臉色瞬間煞白。
旁人不知葉緋霜此舉何意,最多以為她是在挑釁這位大晟的定王。
但蕭序明白。
他經歷過。
割袍斷義。
葉緋霜握著劍柄的指節發白:“蕭序,你真讓我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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