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緋霜越聽越糊涂:“什么毒發?”
陳宴微訝:“他沒告訴你么?我給他服了毒。”
葉緋霜無比震驚:“你給他服了毒?!他沒和我說啊。什么毒?有沒有解藥?”
“沒有解藥。那毒發作起來會痛苦萬分,最后必死無疑。”陳宴冷漠地說,“他把我害得那么慘,我這么報復他已經很仁慈了。”
葉緋霜被這突然的消息打得猝不及防,怔愣良久。
她眸光沉暗,就這么望著陳宴。
寒風狂亂地吹著,卷起翻飛的裙擺袍角。河海無,天地皆寂。
陳宴迎著她的視線邁近兩步,幾乎逼視地盯著她的眼睛,問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是擔心我殺了他會惹上大晟的麻煩,還是心疼他即將死在睚眥必報的我的手里?”
葉緋霜沒有說話,她忽然轉身往公主府里跑。
陳宴嘆氣,拽住她的胳膊:“不用著急去找他,我騙你的。”
葉緋霜緊繃的身體驟然松懈了下來:“你真是……唉。他那日去找你,我問他你有沒有對他做什么,他說沒有,他沒有告你的狀。”
“我的確恨他,也準備好了能讓人肝腸寸斷的劇毒,但我給他吃的只是普通的補藥。因為你,我放過他了。”
“這份寬容是我從你身上學到的。”陳宴繼續說,“這一世你放過了我,所以我也愿意放過他。”
葉緋霜百感交集:“等他回來,讓他親口向你道謝。”
“那我先向你道謝。”陳宴緩緩吸了口氣,鄭重道,“葉緋霜,多謝。”
——
第二天,葉緋霜去了刑部天牢,見到了鄭堯。
昔日高官淪為階下囚,豈是“狼狽”二字可以形容的。
葉緋霜走到鄭堯面前,挽裙蹲下:“三伯父?”
鄭堯挨了殺威鞭,又日日受審,都快爬不起來了。
瞧見葉緋霜,他就和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,一疊聲道:“五丫……寧昌公主,我是冤枉的!我督建的城防絕對沒問題,有人要害我,要害鄭家!”
葉緋霜一邊安撫鄭堯的情緒一邊問話,好在鄭堯神智尚且清晰,可以回答問題。
“我知道北地邊防有多重要,那是我大昭抵御北戎的屏障,我怎么會不盡心呢?”鄭堯老淚縱橫,“我對大昭的忠心,蒼天可鑒啊!”
鄭文朗被關押的地方不遠,所以葉緋霜順道去看望了一下鄭文朗。
鄭文朗受得磋磨不比鄭堯少,但好在他年輕,所以看起來沒那么狼狽。
“三哥,我在想辦法了,你要堅持住。”
鄭文朗神情復雜地看著葉緋霜:“盡力就好,不要強求,別連累了你自己。”
“我相信三伯父是冤枉的。”
鄭文朗搖頭,滿臉落寞岑寂:“古往今來,冤死的忠臣還少么?”
皇權之路從來都是拿血淚和骸骨鋪就的。
“信我,三哥。”葉緋霜說,“三伯母對我的好,我都記著呢,一定盡力救你們。”
鄭文朗還有心情和她開玩笑:“就記得三伯母的好,三哥對你好不好?”
“也好。”葉緋霜點頭,“三哥也好。”
“終于不罵我了。”
葉緋霜也笑了:“我罵過你幾次啊?”
“是沒幾次,畢竟你都不樂意跟我說話的。”
“算我不對。等出去后,我設宴向你賠罪。”
“行,那我可等著了。”
葉緋霜是過了晌午來的,出去時,天都擦黑了。
剛走出沒多遠,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怒氣沖沖的:“葉緋霜!”
葉緋霜循聲望去,看見了怒容滿面的謝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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