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找,就是好幾天。
    還真找到不少尸首。
    每次聽說有新的尸首出現,鄭文朗都緊張得不行。又在發現不是葉緋霜后,松一口氣。
    他不斷告訴自己,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。
    其實他都不知道自己這股樂觀是靠什么支撐的。那么高的山崖,這么急的河水,命得硬成什么樣才能活下來。
    但他又堅定地相信,葉緋霜的命就是很硬。
    另外一邊,六皇子府的侍衛們也找得很積極。
    不明所以的鄭家和璐王府的人還以為六皇子府的人是古道熱腸,殊不知他們只是為了執行“格殺勿論”的命令,好回去討賞。
    這么重要的兩個人,若是真死在他們手里,得是多大一筆賞錢啊!
    從寧寒青那里領到命令的那個侍衛正坐在河邊的石頭上休息,見一個手下急匆匆地跑過來:“頭兒,前邊有個山洞,里邊還有火光!為了不打草驚蛇,我們沒有靠近。”
    侍衛一喜:“里邊說不定就是咱們要找的人!走,快走!都把腳步放輕些,別驚動了人!”
    他回頭點了一下自己帶的人,有五十多個,足夠了。
    畢竟殿下說了,他們不死也是重傷,肯定無法和自己抗衡。
    遠遠地,侍衛看見了火光搖曳的山洞。
    那一線橙黃在他眼中化為了金子,化為了他的高官厚祿和錦繡前程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葉緋霜扒拉著架在火堆上的烤魚。
    “唉,只有一條。”她失落地感嘆,“太久沒抓魚了,有些生疏,再加上沒有兵器。要是我的槍在,我肯定能多扎幾條上來。”
    一想到她的槍,葉緋霜就更失落了。
    她問陳宴:“你的劍丟了,你傷心嗎?”
    陳宴淡聲道:“不傷心。”
    “也是,你說過你那是一柄普通的劍,丟了再找一把就好了。可我的槍不是啊,那可是我的第一桿槍,還是徒弟孝敬我的,意義非凡。就這么丟了,唉。”
    陳宴忽然想到了自己那桿沒有送出去的亮銀梅花槍。
    魚烤好了,葉緋霜把魚肚子上的肉撕下來放在大樹葉上,遞給陳宴。
    陳宴沒接:“你吃就好。”
    他實在沒什么胃口,都燒得快不省人事了。
    “少吃一些,不然挺不住的。”
    他們現在在的已經不是最初那個山洞了,這兩天他們往河的下游走了一段。只是他們兩個實在不太舒服,沒走了太遠,也沒找到出去的路。
    人在自然面前真的太渺小了。饒是你聰明絕頂,饒是你再機智過人,在這樣的境遇下,都沒用。
    葉緋霜一邊挑魚刺,一邊說:“你說先找到我們的會是誰啊?是我們自己人還是仇人?”
    后者可是他們現在最不想面對的。
    兩個虛弱的病號,還是兩個沒有武器的虛弱病號,要是被仇人找到了,那可以收拾收拾直接上路了。
    陳宴正準備回答,忽然住了口,神情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。
    葉緋霜起身,輕輕走向洞口,側耳聽了聽。
    然后低聲說:“有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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