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番話半真半假。過橋是真，進入第一閣也是真

李延則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他總覺得蘇硯身上似乎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殘留，但具體是什么又說不上來

“蘇兄不必介懷，徐小姐說得對。童生入閣，已是壯舉，足見蘇兄潛力非凡。”李延的語氣帶著鼓勵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，壓低了聲音道：“對了，蘇硯，你可知曉王允之的情況？”

“王允之？”蘇硯心中猛地一跳

李延環顧四周，確認無人刻意靠近傾聽，低聲

“出事了！就在你出來前小半個時辰，王允之也從書山出來了。但他…他的樣子極其凄慘！被書山彈出來后，整個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，面如金紙，七竅都隱隱滲出血絲，整個人昏迷不醒，氣若游絲！”

徐芷在一旁也露出了驚容，顯然她也是剛得知這個消息不久，小臉有些發白

李延繼續道：“學宮里的幾位先生立刻上前診治，動用了不少溫養神識的文寶和丹藥，情況才稍稍穩住。

但先生們檢查后，臉色都極其難看。他們斷定，王允之的神識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創傷！傷勢只有在書山中被文膽所傷才會出現”

“在書山中受到神識傷害，除非有大儒，甚至是大儒以上的絕世大能親自出手，以無上神通和文氣為其重塑識海根基，溫養神魂，才有可能讓他恢復如初，甚至只是保住文道根基不徹底廢掉都算萬幸。否則…”他搖了搖頭，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已不而喻——王允之這輩子，恐怕就徹底廢了

“大儒…以上？”徐芷倒吸一口涼氣，大儒，那已是站在文道巔峰的存在，整個大周朝明面上的大儒都屈指可數，每一位都是國之柱石，坐鎮一方或居于廟堂中樞。

至于大儒之上…那更是傳說中的圣人境界！請動這樣的人物出手？王家即便在京城有些勢力，也近乎是天方夜譚！

就連程夫子當年在廟堂上舌戰群儒，也不過是大學士

蘇硯喃喃道：“書山之中，果然兇險莫測……唉！”他嘆息一聲

“是啊，”李延深有同感地點點頭，“書山機遇雖大，但風險也遠超想象。王允之這次，算是栽大了。

王家的人已經得到消息，正火速趕來，學宮高層也都被驚動了，估計很快就會封閉消息，嚴查此事。”

他看了一眼臉色依舊蒼白的蘇硯，勸道：“蘇兄，你心神消耗太大，還是先回去休息吧。

徐芷連忙點頭：“對，蘇硯，你快回去休息。我讓廚房給你熬些安神滋補的湯藥。”她眼中滿是關切。

李延一路將蘇硯送至徐府，見他臉色依舊蒼白，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休養，這才告辭離去。

蘇硯對著李延的背影拱了拱手，待其身影消失在街角，才緩緩推開院門

徐芷一路憂心忡忡地跟在蘇硯身側，此刻見進了自家地界，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，急切道：“阿硯，快回房躺著。”顯然被蘇硯的狀態嚇得不輕。

蘇硯停下腳步，輕輕拍了拍徐芷扶著他的手背，示意自己還能站穩

“阿芷，湯藥稍后再說，我現在有要緊事，必須立刻面見伯父”

徐芷一愣，旋即看到蘇硯眼中那抹凝重之色，心知絕非小事

她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好，父親此刻應該和二叔都在正廳議事。我帶你過去！”

兩人快步穿過庭院回廊。

果然，還未走近正廳，便聽到里面傳來徐謙與其弟徐毅低聲交談的聲音，似乎正在談論邊境防務或是府城近況。

徐芷率先一步邁進廳門，脆聲道：“爹，二叔！蘇硯回來了，他說有要事找您二位。”

廳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，徐謙和徐毅同時抬頭，目光越過徐芷，落在了隨后進來的蘇硯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