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處相對隱蔽的沙丘背風處,車子停了下來,大家在這里暫時休整,為楊洛三人處理傷口。
龍19的犧牲,所有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黯然。
于曼佳的小隊也犧牲了一名隊員,如今只剩下八人,每個人都沉浸在失去戰友的悲痛中,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沉默。
楊洛、藍蘭、于曼佳三人身上的子彈,龍21一一幫他們忙取了出來,傷口也讓了簡單的包扎。
楊洛的傷勢最重,子彈取出后,他便因失血過多和l力透支沉沉睡去。
藍蘭一直守在他身邊,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,心里五味雜陳。
她想起龍一隊前年全軍覆沒時,楊洛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,他一直活在沒能護住戰友的愧疚里,還沒完全走出來,自已卻又把他帶到了這里,讓他再次經歷這樣慘烈的生死告別…
想著想著,疲憊與悲傷交織,藍蘭也抵不住倦意,靠在車座的椅背上睡著了。
再次醒來時,已是黃昏,夕陽的余暉給沙丘鍍上了一層暖金色。藍蘭猛地驚醒,下意識看向身邊,卻發現楊洛不見了蹤影。
她心頭一緊,急忙推開車門下了車,四處張望。不遠處,只見楊洛獨自一人坐在一個沙丘頂端,身形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風沙卷走。
只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,嘴唇干裂起皮。但楊洛從小修習氣功,自身的恢復力遠超常人。雖然傷勢不輕,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。
藍蘭輕輕走了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,沒有說話。
風輕輕吹過,帶著沙漠特有的干燥氣息,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,望著遠方逐漸沉落的夕陽,各自沉默著,心里都壓著沉甸甸的悲傷。
過了好一會兒,藍蘭才輕輕打破沉寂,拿出一個水壺,遞到楊洛面前,柔聲地說道:“喝口水吧。”
“謝謝!”楊洛接過水壺,擰開蓋子喝了幾口,干裂的嘴唇似乎舒服了些。
“包括你的老隊長在內,19是你犧牲的第36個戰友,對吧。”
楊洛沉默著點了點頭,沉痛地說道:“就像大家經常說的,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可親眼看著出生入死的兄弟倒在自已眼前時,又有誰能真正看得開呢?”
藍蘭抬起頭,望著遠方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,余暉將她的側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,她幽幽地說道:“這就是戰爭,從來都帶著血和淚。”
“我們不是那些冷血的國家,為了利益可以隨意犧牲戰友,甚至把通伴當成棄子。但我們華夏人不一樣,我們是靠血與火凝聚在一起的民族,永遠不會拋棄自已的兄弟。”
楊洛低下頭,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,繼而說道:“這么多年在生死邊緣徘徊,看著一個個戰友在眼前倒下,我總以為自已能慢慢習慣,能看得開,可到了現在才發現,還是過不了心里這關。”
“嗯,我明白,我都理解。”藍蘭看著他蒼白的臉和眼底深藏的痛苦,心里一陣發酸,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關切地說道:“天已經黑了,你身l還虛著呢,別在這里吹風了,先回車里休息吧,今晚就在這里扎營。”
“蘭姐,我沒事,現在好多了。”楊洛嘆了口氣,說道:“其實今天小鬼子是輕敵了。他們殺了那么多人,卻沒收集一些手雷,仗著有改造人,以為對付誰都能輕輕松松,手到擒來。要是他們當時用手雷,我們至少得有一半人犧牲。”
“難怪沒見小鬼子扔一顆手雷。”藍蘭后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