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,楊洛哪里是真要和她爭出個長短。方才話趕話時,他眼角的余光早瞥見葉芷涵攥緊的拳頭、微微發抖的肩膀,幾乎要溢出眼的怒火…
楊洛太清楚了,這是她即將爆發的征兆。再呆下去,保準是場更大的風暴,他可沒傻到往槍口上撞,轉身回房不過是見好就收,先避避這鋒芒。
葉芷涵卻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,目光定定地鎖在楊洛緊閉的房門上,像是要在那扇門板上燒出個洞來。
楊洛那些話,她一句沒漏全聽進了心里。她何嘗不知道統籌規劃上有疏漏,那些反復開挖的路面、群眾的抱怨,她夜里對著報表時不是沒焦頭爛額過。
所以方才被質問時,她沒再過多辯解,只因為心里清楚,楊洛說的并非全無道理。
可偏偏,說這些話的是楊洛,是這個名義上的丈夫。他不懂審批流程里的掣肘,不明白各部門協調的難處,就憑著幾句街談巷議、一時看到的景象,就把她的工作和考量全盤否定。
委屈像潮水似的漫上來,堵得葉芷涵胸口發悶。她咬著下唇,工作上的壓力她能扛,旁人的非議她能忍,可被通屋檐下的人這樣直白地指責,還帶著幾分輕慢,那點不服氣和委屈就像扎在心里的刺,又酸又疼。
房間里靜悄悄的,只有墻上的掛鐘在“滴答”走著,敲得葉芷涵心里越發不是滋味。
她在餐桌旁坐了將近一個小時,桌上的碗筷還保持著方才爭執后的模樣。看著那幾只空碗,葉芷涵終于動了,伸手端了起來。
走進廚房把碗洗干凈,她關掉廚房和客廳里的燈,默默回了自已的房間。
另一邊的房間里,楊洛也有些懊惱。方才話趕話,語氣沖了些,說不定真傷到了葉芷涵。
“瞧我這張臭嘴,只顧自已爽了,不考慮人家的感受。”
市政府的工作,哪能有想的那么簡單。各部門的牽扯、流程上的關卡,她一個人要扛多少事,自已其實未必全清楚。
“哎,看來要低頭認錯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剛蒙蒙亮,楊洛像往常一樣去晨練。路過菜市場時,他特意繞進去,買了把新鮮的小蔥和一兜土雞蛋,才慢悠悠地往家走。
等葉芷涵起床走出臥室,客廳里已經飄著淡淡的面香。楊洛把剛煮好的面條端上桌,翠綠的蔥花撒在乳白的湯面上,碗中間臥著個圓潤的荷包蛋,熱氣騰騰的,看著格外暖心。
見她出來,楊洛撓了撓頭,語氣有些不自然:“那啥……對不起啊,我昨晚說話沖了點,不是故意的,你別往心里去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面條,“剛煮好的,趁熱吃吧。我先上班去了。”
大概是怕葉芷涵還在氣頭上,說完這話,他不等回應,就像腳底抹了油似的,轉身抓起外套快步出了門,連門都帶得輕輕響了一聲。
葉芷涵站在原地,看著緊閉的門,又看了看桌上冒著熱氣的面條,昨晚憋了一夜的火氣,不知怎么就消了大半。
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在碗沿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,空氣中那股熟悉的面香,讓她心里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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