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游醫一邊搖鈴,一邊高喊,還不等他靠近城主府,城主府的大門突然吱嘎一聲打開。
一位大腹便便的肥胖老者帶著兩位膘肥體壯漢子快步從門里出來,直奔中年游醫。
“你是神醫?”
肥胖老者站定在中年游醫的面前,斜著眼睛上下打量。
“神醫不敢當,不過是宣傳口號罷了,但尋常的疑難雜癥還是有些手段應付的。”中年游醫拱了拱手,面帶淺笑地回應。
他的一雙眼睛漆黑有神,神光內斂,正是喬裝改扮了的董任其。
“能解蛇毒么?”胖胖老者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。
董任其微微一笑,“不說所有的蛇毒都能解,但七成八成,還是有把握的。”
“是么?”
肥胖老者的臉上現出了冷笑,“走吧。”
說完,他就要轉身。
“且稍等。”
董任其喊住了老者,“我有一個規矩,先談酬金,再治病。”
肥胖老者斜眼看著董任其,“你能有點眼力勁么,我乃是城主府的大管家,能短了你的銀子?”
董任其神情淡然,“大慶皇朝三十州,我不說全部走了一遍,但二十州總是去過的,看過的病人不說上萬,過千總是有的。
上至公侯將相,下至貧民百姓,我的規矩都是一樣,先談酬金,再治病。”
“不識抬舉!”
肥胖老者身后的一位壯碩漢子當即把眼一瞪,就要對董任其動手。
肥胖老者揮手制止,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,“若是你能將小公子的蛇毒給驅了,酬金三萬兩白銀,若是你驅除不了,城主那一關,……。”
不等老者把話說完,董任其面露大喜之色,把手一揮,“帶路!”
肥胖老者先是眉頭一皺,繼而冷笑一聲,轉身引著董任其往城主府走去。
街面上的人看到城主府的大門重新關上,才敢出聲:
“這個游醫真是要錢不要命,城主府的銀子哪里是那么好拿的?”
“江湖游醫,有幾個是有真本事的,多數都是招搖撞騙。但今日,他竟敢騙到城主府,怕是小命難保了。”
……
董任其跟著肥胖老者走了一條又一條的回廊,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門庭,終于停在了一座裝修奢華的小庭院前。
其間,他一直留心著城主府內的布局和各種建筑,將它們牢記于心。
肥胖老者示意董任其在門口等著,自己弓著腰進了庭院。
很快,老者回轉,并朝著董任其招手。
片刻之后,董任其跟著老者進到了院內的正屋當中。
屋內燃著數量稍稍有些多的檀香,為了壓制一股腥臭之味。
腥臭味道來自躺在床上的一位十一二歲的男孩,他臉色蒼白,裸露的腳踝腫起老高,又黑又紫。
在床邊,正有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來回踱步,面現焦急之色。
“城主,人帶來了。”肥胖老者貓著腰,一臉的恭敬之色。
顯然,中年男子便是居庸城的城主周定遠。
周定遠微微抬眼,上下打量著董任其,面無表情地問道:“你能解蛇毒?”
董任其微微一抱拳,“回城主,能不能解,得先看了再說。”
周定遠眉頭微皺,繼而朝著董任其努了努嘴。
董任其微微頷首,緩步去到了床邊,先觀察了一下男孩的腳踝,再將手搭在了男孩的手腕之上。
繼而,他的臉色陡然一變,“此毒本來不難解,但中途有人用錯了藥,助長了毒力。”
周定遠似乎看到了希望,面現喜色,急聲問道:“不知閣下可有把握治好小兒?”
董任其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黑須,皺著眉頭說道:“現如今,毒力已經開始侵入心肺,若是我能早來三日,能有九成的把握驅除毒力。
但現在么,……。”
說到這里,董任其長嘆一口氣。
周定遠臉色大變,連忙朝著董任其恭敬一拱手,“閣下若是能治好我兒,我愿意出酬金五萬兩!”
顯然,周定遠對他的小兒子很是疼愛,直接將酬金加了兩萬。
董任其的臉上現出喜色,低聲道:“我可以盡力一試,只不過,令郎的病情太重,尋常藥物恐怕不能奏效,我需要一些時間來配藥。
這樣吧,我先回去配藥,等藥配好之后,明日再來過給令郎治療。”
說完,他朝著周定遠拱了拱手,便準備離去。
周定遠眉頭一皺,“閣下請留步,城主府雖然簡陋,但勉強能招待客人。閣下若是不嫌棄,可以留在府上配藥。”
他嘴里是商量的口吻,但一邊說話,卻是一邊給肥胖老者使了個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