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記得當時的齊鐵嘴沒有來得及回答他。
他問了什么問題來著?
赫連努力回想。
赫連暫時想不起來了。
過去了太長時間了。
香爐里的線香終于燃到了盡頭。
香燒完了。
齊鐵嘴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轉過身,神色平和。
他的目光落在站在堂屋中央的身影上,眼神變得異常柔和。
“小羽,”他走過來,蹲下身,視線與赫連齊平,聲音輕柔,“餓不餓?”
他伸手想摸摸赫連的頭,但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停頓了一下,最終只是拂了拂赫連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塵。
他像是忘記了在霍家發生的一切。
“想吃點兒什么?”
齊鐵嘴繼續用那種過分溫和的語氣問道:“我去做。”
他的眼神太過柔和了,柔和得甚至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反而有點兒不像平日的齊鐵嘴了。
看著這樣反常的齊鐵嘴,赫連腦海中靈光乍現。
他終于想起來了!
在他沉睡之前,他問過齊鐵嘴當初在青烏子墓里做了什么?
是的,就是這個問題!
青烏子墓!
他也想起了自己為什么會那么問。
因為在他陷入沉睡之前的齊鐵嘴,狀態非常奇怪。
他依舊是齊鐵嘴,熟悉的面容,熟悉的聲音。
但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,他嘴里會吐出一些不符合他的性格會說出來的話。
有時候,他像是……變了一個人。
這種變化極其細微,難以捉摸。
連張啟山、張日山這些與他朝夕相處的人都未必能完全察覺。
但赫連卻發現了。
原因也非常簡單。
因為齊鐵嘴只會在他的面前顯露出異樣,而且每當齊鐵嘴發生變化時說話的語調赫連很熟悉。
所以,那時候在陷入沉睡前,他才會有此一問。
他懷疑齊鐵嘴在青烏子墓之中做了什么。
導致有異魂進入了齊鐵嘴的身體。
當時他沉睡的太突然,沒有得到答案,這個問題也就此擱置,逐漸消失在了記憶深處。
直到此刻,那個問題連同當時的疑惑,才重新在赫連的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。
赫連看著齊鐵嘴那雙過于柔和的眼睛,點了點頭:“想吃螃蟹。”
秋日蟹肥,但戰亂剛過,物資匱乏,螃蟹并非易得之物。
這要求有些任性,但齊鐵嘴臉上的柔和卻并未改變,反而更甚。
仿佛赫連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。
“好,”齊鐵嘴語氣輕快,“今晚我們就吃螃蟹,師父去想辦法。”
他轉身就走,沒有絲毫猶豫。
赫連站在原地,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。
齊鐵嘴雖然疼愛徒弟,但是不會這么沒有底線。
肯定不是齊鐵嘴!
他邁開小短腿,轉向了堂屋側后方——齊鐵嘴的書房。
書房的門虛掩著。
赫連推門進去。
房間里光線稍暗。
靠墻立著幾個高大的書架,上面擺放著很多書,塞得滿滿當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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