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虎老頭,青狼本就是你們妖獸一脈,方才這局比試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雷鳴的目光如鷹隼般緊鎖賽場,直到裁判高亢的聲線劃破長空,宣告結果的瞬間,他終于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疑惑,猛地轉頭向著身旁的虎兕追問。
其余幾位分院長也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。謝臨淵院長嘴角噙著掩飾不住的欣賞,顯然對這場比試極為滿意,可剩下幾人卻眉頭緊鎖,眼神里滿是困惑,顯然沒看懂這看似“輕松過頭”的勝局究竟藏著什么門道。
虎兕沉默了片刻,厚重的手掌緩緩攥緊,仿佛在回憶方才賽場的細節,這才沉聲道:“青狼方才所非虛,那人類青年陳落凡,的確不簡單。”
“廢話!”雷鳴急得聲調陡然拔高,連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跳,“我們要聽的是他怎么贏的!別在這磨磨蹭蹭賣關子!”
虎兕卻似未聞其聲,渾濁的目光仍牢牢鎖在賽場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,緩緩開口,聲音里帶著幾分凝重:
“關于青狼一族,咱們地武院早有百年研究。它們的攻擊手段以撲抓撕咬為主,更擅長用狼族獨有的誘騙欺詐之術,虛則實之,實則虛之,最是難纏。方才那只青狼的路數,正是族群里代代相傳的殺招,名為‘裂爪欺身’。”
他頓了頓,粗糙的指尖在空中虛點,似在還原方才瞬息萬變的戰局:“第一記撲咬看著招式詭譎,實則是老掉牙的套路。先佯裝猛沖對方心口,不管對手是畏縮后退,還是蓄力格擋,都會下意識往后撤步。而它真正的殺招,便是借著這一瞬的空隙,突然擰身咬向那條后退的腿,一旦咬住,便能順勢撕開筋肉,讓對手失去行動力。”
“按常理,這一擊的虛實,要到近身的剎那才能定奪,尋常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。可那青狼偏偏忌憚陳落凡的肉身力量,不敢正面硬抗,早在撲出去的時候就打定主意用虛招。這般心思外露,破綻便藏不住了,陳落凡哪怕站著不動,也能輕松躲過。”
幾位副院長聞紛紛頷首,眼底的困惑散去幾分,唯有雷鳴仍不服氣,撇著嘴冷哼道:“你這都是事后推測!萬一那陳落凡真像他自己說的,壓根沒反應過來,純靠運氣躲過去的呢?”
這話剛落,不等虎兕開口,謝臨淵已先一步接話,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尋常靈尊即便反應不及,身體的本能也會做出應激動作,要么抬手格擋,要么側身躲閃,總會有慌亂之態。你再看看陳落凡方才的模樣,站姿挺拔,氣定神閑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半分慌亂都沒有,怎么可能是‘沒反應過來’?”
他說著,凌厲的目光掃向雷鳴,語氣里多了幾分告誡:“想聽就好好聽,別問這些沒營養的問題!若是讓下面那些考生聽到,知道分院長連這點眼力都沒有,看你這張老臉往哪擱!”
雷鳴被懟得噎了一下,臉頰漲得通紅,悻悻地閉了嘴,只是眼底的好奇不僅沒消,反倒更甚,死死盯著虎兕,等著他繼續說。
虎兕瞧出他的急切,也不再拖延,話鋒一轉:“第一擊之后,那青狼也算沉得住氣,該想到要變虛實了。可就在它弓起脊背,準備發動第二次進攻時,陳落凡突然開口,讓它化虛為實,直接攻擊。這話看著隨意,卻像一根刺,恰好扎在了青狼的軟肋上,把它架到了兩難的境地。”
“若是來實招,它怕陳落凡早有后手等著,畢竟方才陳落凡的肉身力量已讓它心生忌憚;若是再用虛招,又怕重蹈第一擊的覆轍,反而暴露更多破綻。猶豫再三,它只能放棄最擅長的欺詐之術,轉而用游斗的方式,繞著陳落凡打轉,試圖尋找攻擊的機會。看似是它自己選的路,實則是被陳落凡算準了心思,不得不這么做。”
雷鳴張了張嘴,剛想再問些什么,可想起謝臨淵方才的警告,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,只拿眼神一個勁地催促虎兕往下說。
虎兕無奈地看了他一眼,繼續道:“想必諸位也想問,就算逼得青狼只能游斗,陳落凡又怎敢篤定自己能贏?這恰恰是這場比試里,最讓我震撼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