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如玄龜的建筑通體由暗褐色的巨石堆砌而成,每一塊石料都足有丈許見方,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天然紋路,遠遠望去恰似玄龜背甲上交錯的棱痕,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啞光,仿佛蒙著一層歷經萬年的風霜。
建筑的主體呈橢圓形隆起,弧度舒緩卻暗藏力道,邊緣處微微向下傾斜,如同玄龜將四肢收于腹下時的輪廓,最頂端則有一處約莫十丈高的尖頂凸起,形似龜首高昂,卻又低伏內斂,透著一股“藏鋒于拙”的氣度。
守衛隊長似乎有些忌憚,一手指著那處建筑,輕聲道:“這是大圣居。”
陳落凡驚呼:“大圣居?難道說這里的首領已經達到稱圣的實力?!這怎么可能!!”
話音剛落,身旁的守衛隊長臉色驟變,只見他雙掌如穿花蝴蝶般連連翻飛,指尖縈繞起淡淡的灰芒,在陳落凡周身劃出道道殘影。
那聲音剛剛沖破喉嚨向外擴散,便被無形的氣墻撞得粉碎,化作幾縷微不可聞的氣流消散在風里。
隊長猛地回過頭,銅鈴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怒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他一把攥住陳落凡的胳膊,壓低的嗓音里淬著冰碴:
“你找死嗎!在這里說話小點聲!不怕驚動里面的存在?”
陳落凡被他眼中的狠厲驚得一哆嗦,下意識死死抿住嘴唇,用力點了點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隊長這才松開手,拽著他快步繞到巨手建筑的側面,躲進一處雕刻著藤蔓花紋的石壁陰影里,確認四周無人后,才松了口氣,聲音壓得更低了:
“這片大陸并非只有人類,這一點你知道吧?”
陳落凡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“那些妖獸中自然也不乏能夠修煉到九品巔峰的強者,那些強者自然不會受制于血魔谷和御獸谷,那里的人對于這些妖獸似乎并沒有敵意,因此允許其中的最強者可以居住在此。”
“它們生活在這里,但卻并不屬于裁判團的成員,本非人類自然也不可能讓它們來裁決人類大事。他們在這里唯一的目的是為了享受得天獨厚的靈氣,甚至有機會被那里的大人物看中,成為他們坐騎的機會。”
聽到這里,陳落凡實在忍不住了,小聲道:“妖獸中的最頂尖者住在這里,只為了獲得一個成為別人坐騎的機會?它們難道不渴望自由?!”在他看來,能修到九品巔峰的存在,必然是心高氣傲之輩,怎會甘心屈居人下。
守衛隊長聞嗤笑一聲,眼神里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世故:“自由?沒有足夠的實力,走到哪里又能獲得真正的自由?”
“就拿你來說,一只普通的流浪狗,它是更愿意成為你的寵物,還是愿意流落在普通人的世界,享受那屬于它的自由?”
這比喻粗糲直白,卻像一把鈍刀,剖開了陳落凡心中的迷霧。他愣在原地,想起自己曾見過的流浪野狗,瘦骨嶙峋地在垃圾堆里刨食,被路人一腳踹得嗚咽逃竄,而那些被養在高門大院里的寵物犬,雖無野外馳騁的自由,卻能安穩度日。
一時間,他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,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,悶得發慌,卻又隱隱有了一絲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