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因嘴角扯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,目光毫不停留,從了尊佛子身上移開,繼續掃向那洞開的、金光流轉的寺門深處。
十八佛子之后,又有十人走出。
這十人或披大紅袈裟,或著暗金法衣,面容或蒼古或威嚴,氣息卻皆如淵似岳,僅僅是靜立門前,周遭的空氣便仿佛凝成了實質,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正是大雷音寺十院首座!
每一位,都是歸真境中的佼佼者,執掌一院,威震西漠。
武僧肅立,佛子列位,首座臨前。
大雷音寺的門戶之前,此刻匯聚了足以讓整個西漠乃至五地都為之側目的強大力量,金光浩蕩,威勢滔天。
然而,了因的目光卻越過這浩大的陣仗,投向了寺門之后那依舊深邃的甬道,投向了那鐘聲響起的方向。
那位真正主事之人,執掌大雷音寺,統御西漠佛國的神威佛主,至今仍未現身。
了因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巴托上人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枯瘦的身形在漫天風沙與對面浩大的陣仗前,顯得渺小甚至有些佝僂,但這一步踏出,腳下黃沙卻驟然沉降、板結,發出“喀”的輕響。
他抬起渾濁卻此刻精光內蘊的雙眼,聲音不高,卻以一種奇異的韻律穿透了風沙與隱隱的梵唱,清晰地送入了洞開的寺門之內:
“老僧巴托,今日攜眾前來,別無他意,只為取回當年寄存于此的《龍象般若貝葉經》!”
“取經?”
“《貝葉古經》?”
“狂妄!”
低沉的議論與怒意在僧眾中彌漫,十位首座面色驟然一沉,眼中寒光迸射。
然而,未等他們出呵斥或反駁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一股無法形容的宏大意志,自大雷音寺最深處,轟然蘇醒!
金光,無窮無盡的金光,自大雷音寺內沖天而起,瞬間驅散了方圓數千里風沙,將天地染成一片純粹而威嚴的金色!
在那璀璨奪目的金光中央,尊巨大的法相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、膨脹、顯化!
初時不過殿宇大小,但迎風便長,瞬息之間已膨脹至難以想象的境地!
那是一尊盤坐于金色蓮臺之上的佛陀虛影,高達千丈,頭頂蒼穹!
法相面容模糊,籠罩在無盡光暈之中,唯有一雙眸子,如同兩輪熾烈的金色太陽,目光垂落,冰冷、威嚴、漠然,仿佛天道顯化,注視著塵世螻蟻。
看到這尊驟然顯現、籠罩天地的千丈佛陀法相,了因臉上那最后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慢笑意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天人境……”了因低聲自語,聲音微不可察。
“果然……不同凡響。”
了因話音未落,那尊頂天立地的千丈佛陀法相,已然動了!
沒有半分預兆,僅僅是最簡單、最直接、也最霸道的一抓!
覆蓋著無盡金色佛光、大如山岳的佛陀右掌,五指箕張,仿佛五座金色的山峰傾倒,帶著碾碎星辰、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勢,朝著下方渺小如塵埃的巴托上人,當頭抓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