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鐵嘴不知從哪里變出一個扁平的包裹。
他拆開來,里面是一套嶄新的黑色棉布小衣裳,樣式簡單,裁剪得十分合體。
“來,小羽,試試這個。”
齊鐵嘴招呼著剛洗漱完的赫連,臉上帶著一種難得的嚴肅。
“今天得去參加個葬禮,要嚴肅一點兒。”
他幫著赫連把衣服穿上,動作細致地系好盤扣,撫平衣襟上的褶皺。
新衣帶著漿洗過的挺括感和淡淡的皂角清香,套在孩子身上,更襯得那張小臉玉雪可愛。
赫連盯著為自己忙碌穿衣服的齊鐵嘴,平靜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細微的波動。
葬禮?
在這個時間點?
他開口問道,聲音稚嫩:“是誰的葬禮?”
齊鐵嘴很少聽見齊羽主動說話,更別提是問話了。
他手上動作微微一頓,抬眼看向孩子,對上那雙沉靜的眼眸,心里嘆了口氣,臉上的神情也黯淡下來。
“是霍家當家的葬禮。”
齊鐵嘴一邊繼續整理著赫連的衣領,一邊低聲說道:
“霍當家是個厲害的女人,在老九門里是這個。”
他豎起大拇指:“俠肝義膽,性子剛烈,這世界上的人少有比得過她的。”
他的語氣充滿了敬佩和惋惜:“沒想到,戰亂之中,唯獨她犧牲了。”
齊鐵嘴頓了頓,更加仔細地說道:
“霍當家的尸體,其實早就尋回來下葬了,入土為安。”
“但是那時候兵荒馬亂的,沒能舉辦葬禮。”
“現在戰爭總算是停下來了,大家也能喘口氣,這才補辦,送她最后一程,也是給活人一個交代,了卻一樁心事。”
整理好衣裳,齊鐵嘴牽起赫連的手。
孩子的手小小的,軟軟的,在他掌心顯得那樣脆弱。
跟從前一點兒也不一樣。
齊鐵嘴牽著赫連,朝著霍家的方向走去。
街上行人不多,齊鐵嘴邊走邊低聲對赫連說:
“現在霍家管事的,是霍三娘的侄女,年紀不大,但也是個有主意的。”
“待會兒就能見到了。”
赫連知道,應該就是霍仙姑了。
他的任務目標。
霍家坐落在長沙城底蘊深厚的老街區。
遠遠地,赫連就看見了霍府門口懸掛著的白綢。
門口站著幾位霍家人,無疑都是女人,頭上簪著白花,各個素面朝天,眼神沉痛。
她們沉默地站在門口迎接前來吊唁的客人。
進出的賓客也都衣著素凈,步履輕輕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哀慟。
齊鐵嘴上前,跟門口一位年長的霍家女眷打了聲招呼。
他的表情莊重,說了幾句節哀順變的話。
今日的齊鐵嘴收斂了平日里的跳脫,嚴肅地帶著赫連進入了靈堂。
靈堂布置得莊嚴肅穆。
白幡低垂,正中擺放著霍三娘的靈牌。
靈堂內上香的人不少,長沙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,大多神色凝重。
齊鐵嘴帶著赫連上前,取了香,恭敬地對著靈牌三鞠躬,然后將香插入香爐。
做完這些,他直起身,目光在人群中移動。
很快,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是解九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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