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鐵嘴沒有躲閃他的目光,含笑,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。
他又補充了一句:“他不知道。”
這么一說,赫連就懂了齊鐵嘴的意思了。
知道他身份的,是此刻主導這具身體的意識。
不知道他身份的,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——齊鐵嘴。
“你是青烏子?”
赫連直接點破。
但話一出口,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青烏子只是一個尊稱或代號,就像“蛇神”不是他的真正名字一樣。
那么,這位風水祖師的原名是什么?
……你認真的嗎?
赫連:“……”
系統啥意思?
“我為啥不認真?”
……你忘記青烏子的名字了?
赫連:“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大腦是數據庫嗎?你自己算算青烏子的任務距離現在都過多少年了?”
……
齊鐵嘴搖了搖頭,臉上的笑容淡去。
“我不是青烏子。”
他緩緩說道:“青烏子不是我的名字,我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好像說出他的名字十分艱難一樣:“我是隱微。”
他只是隱微,不是青烏子。
“隱微”這個名字如同鑰匙,瞬間打開了赫連記憶深處的某扇門。
這么一提,他想起來了。
在久到不知道多少年前,他救了一個人,取名叫做隱微。
后世尊其為青烏子。
赫連明白了。
眼前的情況有點兒復雜。
隱微的魂魄,或者說是強烈到足以影響現實的執念進入了齊鐵嘴的身體。
并且在一定程度上,他與齊鐵嘴原本的靈魂共享,甚至偶爾主導這一具身體。
這跟赫連目前靈魂投放到齊羽體內的情況,有點兒類似,但又不完全相同。
他是完整的意識臨時入駐齊羽這個缺失一部分神魂的身體,并完全主導這具身體。
赫連不知道隱微具體用了什么辦法做到了這一點。
但聯想到隱微生前的風水造詣和對青銅隕石的了解,隱微能做到這一點也不無可能。
無論如何,這種狀態對于齊鐵嘴而都是不公平且危險的。
赫連看著隱微,提醒道:“這不是你的身體。”
隱微聞,神情沒有絲毫意外,反而點了點頭,眼神清明。
“我知道的,大人。”
“人死如燈滅,魂魄本該消散于天地。”
“若非有極深的執念,強留于世,也不過是孤魂野鬼,日漸消散。”
他的目光變得悠遠:
“我留下這一縷意識,依附于齊鐵嘴之身,并非為了奪舍重生。”
“等了卻我的執念,我自會消散在這天地之間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,不像是有執念的人。
于是赫連問他:“你有什么執念?”
隱微神情一怔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緩緩移向赫連:
“我在等大人您醒來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赫連心中微微一動。
隱微的執念,跟他有關?
隱微等他干啥?
赫連想不通。
“現在,你已經等到了。”
赫連提醒道。
不管隱微處于何種想法一定要等到自己,現在他都等到了,執念該消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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