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證的過程安靜得有些沉悶。
紅色的結婚證遞到手里時,她似乎還沒反應過來。
身旁的慕司瀾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,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,可程久卻不敢回望。
她怕自己會錯意,更怕這份突如其來的婚姻,不過是一場為了掩蓋丑聞而潦草拼湊的騙局。
慕家早已備好婚房,是位于半山腰的獨棟別墅,裝修風格偏暖,處處都透著精心布置的痕跡。
傭人恭敬地將行李送進主臥,房間里只剩下她跟慕司瀾兩個人。
沉默了許久,才鼓起勇氣抬起頭。
“司瀾哥,”她的聲音很輕:“我有句話想跟你說。”
慕司瀾的心猛地一緊,他放緩了語氣,溫柔地應道:“嗯,你說。”
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,想離她更近一些,卻見程久往后退了一小步,像是在刻意保持距離。
那細微的動作像一根細針,輕輕扎在他心上,讓他莫名的有些慌。
程久避開他的目光,咬了咬下唇,艱難地開口:“我們……我們分房睡吧。”
這話一出,房間里瞬間陷入死寂。
慕司瀾臉上的溫柔僵住,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他看著程久緊繃的側臉,看著她攥得發白的指尖,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,悶得發疼。
他下意識地以為,她是后悔了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沙啞了幾分:“小久,你……”
他想說些什么,想問問她是不是后悔了,想告訴她自己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,可話到嘴邊,卻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逼她,哪怕心里再難受,也只能尊重她的選擇。
程久能感受到他語氣里的失落,心里也泛起一陣酸澀,可她還是硬著心腸繼續說:“我知道這樣很奇怪,可是我們的婚姻本來就不是因為感情,只是為了應付家里,掩蓋那件事。”
“昨晚的事,是我喝醉了,一時糊涂……”
她的話越說越輕,到最后幾乎細不可聞。
在她眼里,慕司瀾愿意扛下所有責任,愿意娶她,不過是出于慕家長子的擔當,是為了保全兩家人的顏面,而不是因為愛。
她不敢奢求這份意外帶來的婚姻里有真心,更怕自己深陷其中,最后落得一場空。
與其到時候難堪,不如從一開始就劃清界限,各自安好。
慕司瀾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。
“好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說出這個字有多難。
“我尊重你的想法。你住主臥,我去客房。”
程久沒想到他會這么痛快地答應,心里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,可還是點了點頭:“不用了,我住隔壁客房就好。主臥還是你住吧。”
慕司瀾還沒開口,只是看著她拉著行李箱出了門,背影單薄又疏離,讓他心疼得無以復加。
他想說,他不是因為責任才娶她,他喜歡她很多年了,之所以不敢靠近,是因為她說過不喜歡年紀太大的男人,有代溝,很無趣。
所以,他把那份心思一直壓在心底。
想說昨晚的失控,不過是壓抑多年的心意爆發,不是一時糊涂。
想說他想和她好好過日子,不是應付,不是掩蓋。
可這些話,他終究沒能說出口。
他怕嚇到她,怕她覺得自己是在趁虛而入,更怕她說出更決絕的話。
或許,給她一點時間,讓她慢慢適應,慢慢放下戒備,會更好。
客房的門關上的那一刻,程久才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,雙手抱住膝蓋,將臉埋在臂彎里。
眼淚無聲地滑落,打濕了衣袖,心里又酸又亂。
她知道自己這樣對慕司瀾不公平,可她真的沒有勇氣去相信,這場始于意外和丑聞的婚姻,會有真心。
昨天她喝多了,真的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,自己干了什么。
主臥里,慕司瀾獨自站在原地,看著空蕩蕩的房間,心里一片荒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