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。”
林管家如今的精神,并不能支撐他長時間會客、跟人說話。
更何況祈愿于情于理,都不應該在他彌留之際久留于床榻前。
身份有別,親疏有別。
所以他哪怕是感慨的時候,也只是說若有來生。
祈愿是經歷過一次的人了。
明天和意外究竟哪個先來,沒有答案。
而至于人究竟有沒有下輩子,祈愿也沒辦法回答。
所以,祈愿雖然嘴上總是吐槽埋怨著老天爺,為什么總是給她的人生安排一些無厘頭又很無語的挫折。
但事實上,老天爺真的已經很眷顧她了。
她能重新活一次。
投生到的家庭,還是祈家這樣鐘鳴鼎沸,權勢滔天的大富之家。
縱然家人性格各有不同,也并不是常人眼中的好相處。
但至少從來沒虧待過她。
以前關系不好的時候,祈愿也是錦衣玉食,穿金戴銀的過著。
她一個習慣了破罐子破摔的小市民,忽然進了這樣的圈層,說白了就是誤闖天家。
她之所以經常能殺的那些人個措手不及,也只是因為她不如天生就是這個圈層的人體面。
祈愿也很清楚,如果她不姓祈,祈公館的祈。
那從最開始,她就會被一個小小的,卻剛好壓住她的老師壓迫,針對,直到離開。
如果不是別人在凝視她的時候,也被迫不得已的被祈家這尊龐然大物反凝視。
那從一開始,她的人生就會被看她不順眼的“上等人”扼殺。
要是好一點,她可以回歸普通的世界,她不必成為喬妗婉的對照組,也不是祈斯年和姜南晚的女兒。
那她或許終其一生也不會踏入白樓區,進不去從小到大的學校。
就連程榭和趙卿塵,也不會和她吵吵鬧鬧的長大,直到成為真正的朋友。
她或許連宿懷也遇不到。
就像她的上輩子,平庸,忙碌。
大多數的事情都可以用爭吵,互罵,投訴,再破罐子破摔的當一當滾刀肉,那么絕大多數的事情就都解決了。
她是這樣的人,所以和她差不多的人也多是如此。
大家都沒什么不同,自然也就不覺得出奇。
而豁出去,往往都是兩種人。
一種是什么都沒有的人,而另一種,就是什么都有的人。
前者,是再沒什么可失去的。
后者,是什么都不怕會失去。
祈愿就在這兩種極端中反復拉扯過。
此刻,她看著林浣生,心中卻感慨無數。
她問:“小林,你會害怕嗎?”
而回應她的,是林浣生短暫的沉默,沉默過后,林浣生堅定又緩慢的搖了搖頭。
“我是他的孩子,而他是我的父親,我們就像兩條交叉的直線,早晚會錯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