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愿還是一如既往的直來直去。
不喜歡裝腔作勢,也不喜歡明明相互防備,相互算計,卻偏偏要在面上裝一個體面和諧。
祈愿就不是那體面人。
她從來不委屈自己,也從不考慮別人聽了她的話會不會破防生氣。
說白了,你聽完她的話破防了。
那說明她說的是實話,戳到肺管子上了,所以你才破防。
但如果你要問,她為什么罵人。
那祈愿也只能惋惜的雙手合十,然后理直氣壯的表示:
她一般不罵人,但如果她罵了,那說明對方欠罵。
她這是在成全對方,她多善良!
更何況祈愿和黛青的關系本來就沒多好,唯一能扯得上的關系,也還是祈愿之前隨口一說的敵蜜。
敵蜜,何為敵蜜?
就是宿敵的plus進階版。
不至于見面就打,兩看生厭。
但也絕對是表面姐妹,互相算計,只等到關鍵時刻,再掉鏈子狠狠捅一刀。
祈愿為什么沒有一見黛青就翻白眼,像趕狗一樣趕她,也得有原因的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黛青說的倒也沒錯,祈愿還是有點良心的。
當初在m國,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和想法,黛青都算是救了她。
祈愿的話不算太好聽。
可仔細想想,卻又沒什么真的示警和威脅。
黛青是什么人,她當然聽得出來,也能窺探出些許祈愿此刻真實的想法。
是八面玲瓏的以退為進。
還是張弛有度的慢慢算計?
祈愿蜷縮在沙發里,她把手撐在抱枕上,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黛青。
她看見黛青長久的無,看見她纖長蒼白的脖頸硬挺著,和她的脊背一樣,從來不曾低垂下去。
她的眉間微微皺著,帶著疲倦和長久皺眉的小小細紋。
她在祈愿的眼神下挺了很久。
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最大的好處,就是永遠都不會被人輕易察覺心中所想。
終于,黛青輕笑一聲。
她抬眸,嘴角彎彎的看向祈愿。
果然,還是連真誠都懶得偽裝的虛假笑意。
“何必將界限劃分的那么清楚?”
“我只是覺得,我和祈小姐從最當初的一見如故,再到如今的……”
在祈愿的眼神警告中,她笑著將話婉轉的調了一圈。
“但不管怎么說,我們也做過盟友,也一同在生死邊緣上徘徊過。”
“不管立場如何,你我只論私交。”
祈愿:“……”
要不說還得是有錢人臉皮厚呢。
像她這種窮光蛋投生轉世的,就好那一張沒什么用的面皮。
跟聰明人打交道容易露怯。
祈愿余光掃了眼沙發旁的林浣生。
她沒說話,跟沒骨頭一樣伸手要水喝。
林浣生就把早泡好等著晾溫度的牛乳茶遞了過來。
起身時,林浣生抬手看了眼腕表。
“不好意思黛青小姐。”
林浣生指著腕表里此刻午不午,晚不晚的時間,理直氣壯的說瞎話。
“我們府上用餐的時間到了。”
下之意——送客,請識趣點。
甚至為了防止黛青還有別的話頂回來,林浣生還微笑著接了幾句別的話。
“黛小姐如果還有什么別的邀約,可以事后先詢問我,我們大小姐的行程,基本都由我來核對安排。”
話說到這,再啰嗦就不禮貌了。
至少祈愿是這么認為的。